栖痛_不是疼是恶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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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疼是恶心 (第1/2页)

    回到宿舍的谢言,将那个装着报酬的信封塞进抽屉最深处,仿佛那不是钱,而是一块灼手的炭。手机屏幕亮起,是江砚发来的短信,简洁明了地告知下周实验报酬会增加20%,并期待他的参与。

    谢言盯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动作。

    酬金确实很诱人。比他在便利店站一整夜,或者在外面发一天传单赚得都要多,而且看起来……更“轻松”?至少是体面的。这笔钱能让他暂时喘口气,不必为下个月的饭钱和教材费发愁。

    可是……

    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放着实验室里的画面:刺眼的红光、扭曲的人脸、母亲哭泣的面容……每一次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粗暴地伸进他记忆深处,将那些他拼命想要遗忘、用层层绷带和麻木包裹的伤口,重新血淋淋地撕开。

    一次实验,无异于在他本就千疮百孔的心上,再添一道新鲜而精准的创伤。那种被窥探、被剖析的感觉,比体力上的劳累更让人精疲力尽。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视线落在自己左臂的绷带上。白色的纱布在灯光下有些刺眼。他下意识地卷起袖子,看着那缠绕的绷带,江砚那句平淡的询问毫无预兆地再次回响在耳边:

    “伤痕会疼吗?”

    不疼。

    他当时几乎是脱口而出。

    真的不疼吗?谢言的手指无意识地隔着纱布,轻轻按在伤口的位置。其实不是不疼,是持续的、反复的伤害,让神经早已变得迟钝和麻木。疼痛变成了某种背景音,一种确认自己还存在的、扭曲的陪伴。

    比起心里那片巨大的、空洞的荒芜,这点皮rou之苦,反而显得微不足道了。

    然而,这却是第一次,有人问他“疼不疼”。

    无论是以前父亲施暴时的漠然,还是母亲离开时的沉默,亦或是后来独自一人舔舐伤口时的孤寂,从未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甚至没有多余的精力去深究,江砚为什么会那么笃定地知道绷带下的伤痕是他自己造成的,而不是什么意外。

    他起身去洗漱,冰冷的水拍在脸上,试图让混乱的思绪清醒一些。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眼下带着青黑,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疲惫和一丝茫然。

    重新坐回书桌前,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短信像是一个等待裁决的入口。他需要钱,这是冰冷而坚硬的现实。而江砚提供的,是眼下唯一能快速、相对“体面”获得金钱的途径,尽管代价是献祭一部分不愿面对的过去和隐秘的自我。

    他想起江砚那双藏在镜片后、冷静观察的眼睛,想起实验室里令人窒息的氛围,但也想起那叠厚厚的、能解决他燃眉之急的报酬,以及那句轻飘飘的、“伤痕会疼吗?”。

    内心挣扎的天平,在现实的重量下,最终还是倾斜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认命般地,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两个字,按下了发送键。

    「好的。」

    信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在屏幕上短暂停留,然后暗了下去。谢言将手机反扣在桌面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宿舍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维持着靠在椅背上的姿势,很久都没有动。

    接下来的几天,谢言试图让自己回归“正常”的生活轨迹。上课,去图书馆,在招聘网站上投递简历。但他发现自己会不自觉地走神,有时在课堂上,教授的声音会突然变得遥远,取而代之的是实验室里那些扭曲人脸和刺耳提示音的碎片记忆。他抠挖虎口旧伤的小动作也变得频繁起来,只有那点锐利的疼痛,才能将他从惴惴不安的预期中暂时拉回现实。

    他尽量避免去回想江砚,但那个人的身影和话语,却总在不经意间闯入脑海。尤其是那句“伤痕会疼吗?”,像复读机一样,在某些寂静的时刻自动播放。他试图分析江砚的意图,是纯粹的学术好奇?还是某种……更难以言说的兴趣?但每次深想,不仅毫无头绪,反而会引发一阵头痛,他只好强迫自己停止。

    期间,他收到过林允约他周末出去逛逛的信息,他以要复习为由婉拒了。他现在的状态,实在不适合与人进行轻松愉快的社交。他也远远地看到过江砚一次,在食堂的另一头,被几个同学围着,似乎在讨论什么,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谢言立刻低下头,匆匆吃完盘子里的东西,几乎是逃离了食堂。

    时间在一种混合着抗拒和认命的矛盾心情中,滑到了周三晚上。

    谢言再次站在了心理学院楼下。与上次不同,他这次没有太多犹豫,直接走向了电梯。按下了三楼的按钮。

    308实验室的门虚掩着,仿佛早已在等待他的到来。他轻轻推开门,江砚正背对着他,在cao作台上调试着设备。听到动静,他转过身,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属于研究员的专业表情。

    “很准时。”江砚的目光在他脸上短暂停留,像是在快速扫描他的精神状态,“状态看起来比上次好一些。”

    谢言含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多言。他熟门熟路地走进里面的小房间,在那张熟悉的椅子上坐下。冰冷的触感透过衣物传来,他不由自主地绷紧了身体。

    江砚拿着更新过的知情同意书和传感器走进来。这一次,他没有再问“伤痕疼不疼”之类的问题,整个过程高效而沉默。只是在为谢言佩戴手腕传感器时,他的指尖似乎比上次停留得更久了一些,那冰凉的触感让谢言手臂上的寒毛微微立起。

    “今天的实验分为两个部分,”江砚退到观察区,通过麦克风说明,他的声音透过耳机传来,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第一部分是记忆联想任务,第二部分是情绪调节评估。”

    屏幕亮起,第一部分开始。不再是快速闪动的数字,而是逐一出一些含义模糊的词语,如“家”、“安全”、“爱”、“痛苦”、“抛弃”,要求谢言在看到词语后,快速说出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词或图像。

    当“家”这个词出现时,谢言停顿了足足两秒,才干涩地吐出:“……房子。”

    “安全”出现时,他抿紧了嘴唇,最终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而“痛苦”……他眼前瞬间闪过父亲酗酒后通红的脸和挥舞的手臂,喉咙像是被扼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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