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痛_修正样本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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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修正样本 (第1/2页)

    在江砚的引导下,谢言感觉一直紧绷的神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缓缓梳理,那些杂乱无章的恐惧和焦虑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理解的出口。他紧绷的肩膀微微松懈下来,偶尔急促的呼吸也变得平缓了些许。

    聊完后,江砚自然地站起身,走到实验室一角的饮水机旁,用一次性的纸杯接了杯温水。他转身走回来,将水杯递到谢言面前,另一只手轻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落在谢言脸上,语气平和:

    “喝点水吧?你看起来好很多。”

    谢言确实感觉喉咙有些干涩,他点点头,低声道:“好…谢谢。”然后伸手接过了水杯。

    水温透过薄薄的纸壁传到掌心,是恰到好处的温暖,不会烫口。他确实渴了,也可能是情绪稍微放松后身体的自然反应,他几乎没怎么停顿,就将杯中的温水三两口喝完了。温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种切实的安抚感。

    江砚并没有立刻坐回去,他就站在那里,安静地看着谢言将水喝完,目光平静,像是在确认他完成了这个简单的动作。

    直到谢言放下空杯子,他才重新在对面坐下。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你的情况,持续性的警觉和焦虑,伴有明显的现实感知困扰,已经超出了普通压力的范畴。”

    谢言的心微微一沉,刚放松些许的手指又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考虑到你之前的创伤经历和目前的症状,”江砚的指尖在膝盖上轻轻一点,像是在做一个严谨的判断,“我建议进行一段时间的系统干预。不是作为实验被试,而是以来访者的身份。”

    来访者?谢言抬起眼,有些困惑地看着江砚。

    “我这里,”江砚微微向后靠了靠,目光扫过这间设备齐全的实验室,“有最合适的环境和工具。比你去医院排队、对着陌生的医生重新剖白自己要高效得多。”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说服力,“而且,免费。”

    “我……”谢言张了张嘴,拒绝的话在嘴边盘旋。他本能地想要逃离这种被“安排”的感觉。

    “不是强迫你。”江砚仿佛看穿了他的犹豫,适时地补充,语气缓和下来,“只是提供一个选项。你可以先试试,如果感觉不舒服,随时可以停止。”他的目光落在谢言依旧带着疲惫的脸上,“你现在的状态,需要专业的帮助,谢言。”

    需要帮助。他确实需要,他快被那种无形的压力逼疯了。

    看着他动摇的神色,江砚不再多言,只是拿起桌上一份空白的、类似知情同意书的文件,又拿起一支笔,一起轻轻推到了谢言面前。

    “如果你愿意,可以看一下这个。这是基本的咨询规范和保密协议。”他的动作自然流畅,仿佛这只是例行公事。

    谢言看着那份文件,又看了看江砚。实验室的光线柔和地照在对方冷静而认真的脸上。这个提议很合理,但他脑海中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之前作为"被试"时被观察、被记录的种种细节。

    "学长……"谢言斟酌着用词,声音有些干涩,"我……我需要考虑一下。"

    这个回答似乎并未出乎江砚的意料。他微微颔首,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变化:"当然。你随时可以联系我。"

    说着,他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点:"我把实验室的详细使用时间表发给你。如果你改变主意,可以直接过来。"

    手机轻轻震动,谢言低头看到微信上收到了一份文档。

    "谢谢学长。"他低声道谢,却没有立即点开那个文档。

    "不用谢。"江砚的语气依然平淡,"记住,如果又出现那种被跟踪的感觉,随时可以联系我。"

    离开实验室时,谢言的心情比来时轻松了一些,但那份深层次的不安并未完全消散。看着微信里那个未读的文档,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张无形的网轻轻罩住,虽然暂时还能呼吸,却已经能感受到那份若有若无的束缚。

    也不知道为什么,谢言一整晚都没怎么睡好。躺在床上,意识异常清醒,身体疲惫不堪,思绪却像失控的马车一样横冲直撞。江砚的引导确实暂时缓解了他对“被跟踪”的焦虑,但似乎也让他陷入一种奇异的、难以言喻的亢奋状态。今晚宿舍出奇地安静,没有敲击键盘和游戏音效的干扰,但他反而在这种过分的寂静中更加无法入眠,连以往习惯的、依靠疲惫强行入睡的能力都失效了。

    烦躁感愈来愈强烈。他几次下意识地摸向枕下,但最终都克制住了。他没有伤害自己,只是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从漆黑逐渐变为灰白。

    第二天,他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去上课。坐在教室里,老师的讲课声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玻璃,模糊而遥远。他努力想集中精神,但字句入耳却无法在脑海中留下任何痕迹,思绪总是飘到昨晚的实验室,飘到江砚平静的脸和那些听起来无懈可击的话语上。

    课间,他实在撑不住,趴在冰凉的课桌上试图小憩,但大脑依旧嗡嗡作响,无法真正平静。这种无法掌控自己精神和身体的感觉太糟糕了,比单纯的疲惫更让人无力。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需要睡眠,需要平静,需要能够正常思考和学习。他想到了江砚的提议。

    “不是作为实验被试”、“有最合适的环境和工具”、“随时可以停止”……

    这些词语在他混乱的脑海里重组,带着一种诱惑力。或许……真的可以试试?江砚昨晚的引导确实让他短暂地平静过,也许他真的有办法解决这个失眠和过度警觉的问题?现在这个状态实在是太差了,完全没有办法专注,连基本的课程都跟不上。

    他直起身,揉了揉胀痛的太阳xue,然后拿出手机,点开了那个深蓝色的头像。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最终还是落了下去:

    谢言:「学长,我考虑好了。关于咨询的事,我想试试。」

    消息发出去后,谢言感到一阵虚脱般的轻松,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不安,像是把自己命运的缆绳交到了别人手中。他紧紧握着手机,等待着回应。

    几乎是立刻,聊天界面顶端显示了“对方正在输入…”。

    江砚:「好。今晚七点,308实验室。」

    回复简洁、肯定,没有任何多余的疑问或客套,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个结果,并且一切早已安排就绪。这种绝对的掌控感让谢言刚刚升起的那点决心又开始动摇,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谢言:「好的。」

    他回复了这两个字,然后按熄了屏幕,将发烫的手机塞进口袋。接下来的半天,他过得浑浑噩噩,课本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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