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又一次逃跑失败 (第2/2页)

就是州际公路。

    车轮压过堆积的落叶，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塞里欧斯在三年前买了这个房子，算是一个临时落脚点。

    安迪看着塞里欧斯在另一边往车下搬行李箱，推开门冲进森林，他避开树木稀少的洲际公路，往树林更密的地方跑去，冷风灌进肺里，喉腔尝到腥甜，他不敢停，跑到力竭，膝盖发软直往地下跪，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枝桠张牙舞爪，惊起一片黑鸟，在夜里这么一大群扑朔翅膀的声音就是海上的灯塔，苜蓿聚集杂乱，被踩出一小块塌陷。他已经来不及回想路途，沿着直线跨过盘踞纠缠的根，脚步从轻盈变得沉重又变成只知道机械地迈出。

    前面有灯光，是个小木屋，可能是护林员的房子又或是什么，他能透过窗户看见里面的人影，狂喜涌上心头，甚至感受不到身上的疲惫。

    松散的裤腿滑落，绊得他摔趴在地上，顾不了疼痛，撑着膝盖爬起来，还没站稳，一双手从身后探出猛地箍住他拖回森林里。

    疲惫的身体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安迪转身发狠踹向男人，塞里欧斯愣是挨了好几脚，抬手挡了一下，安迪赶紧手脚并用往前爬，指甲缝里卡的全是脏土，滞涩感难受的要命，汗干了被风一吹冷的都要打寒颤。

    两个人仗着天黑隐蔽，在地上跟野兽一样互殴撕打，草屑叶子滚的满身都是。

    房子旁边拴着的德国黑背站起来歪了歪头，塞里欧斯竖起食指对他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大狼狗又趴下了。

    男人最终还是利用身体优势压制住安迪，压着怒气附在他耳边说到，“如果里面的人发现你了，你猜我是放他走还是灭口。”

    安迪看着窗户后面晃动的人影，嘴唇咬的渗血，犹如溺毙在冰冷潮水，呛咳到窒息，因为肾上腺素屏蔽的疼痛酸软一袭爆发，侧过头喘着气，闭上眼睛不想看见塞里欧斯那张脸，白色的纱布上全是地上蹭的黄土。

    塞里欧斯看见他这死样，更是怒火中烧，”你他妈往林子里面跑，你找死呢！想给野狗撕了是不是？！“男人揪着他的头发往小木屋拽。

    被迫顺着力道往那边走，踉跄向前，两只手抱住男人的胳膊，在还有五米的时候所有理智都崩溃了，男人手一松，他跪在地上不住地摇头，哭的像个孩子，鼻涕眼泪都糊在脸上。

    塞里欧斯站着面无表情看了一会，蹲下来给他擦脸，安迪一撇，僵在半空中的手显得那样自作多情和尴尬。

    木质楼梯被摔下来的人滚得咯吱作响，腐朽难闻的气味直往鼻腔里钻，令人反胃。

    碰撞，翻滚，眩晕，身体四处传来闷痛，清脆的声响，不知道是骨节错位还是骨折，左边小腿向外扭曲成90°，钻心的疼痛，那一瞬间冷汗骤然布满全身，他无法控制左腿了。

    他大张着嘴渴求着空气，这是持续的尖锐的痛苦，无论做什么动作都无法缓解，在一片漆黑中，他颤抖着摸到左腿，膝盖肿胀，小腿诡异的弯曲。

    连一声痛呼都无法发出，汗液和泪水融成一块，刺得眼睛发疼，没有一点光亮，耳边只剩喘息声，吞咽声，楼上若隐若现的脚步声。

    时间变得漫长，每秒拉长成分钟，地面坚硬阴湿，寒气往骨缝里钻。安迪强撑着用手肘一点一点移动，手掌蹭的肮脏，后背发力的肌rou抽痛，直到碰到墙壁，靠在上面仰着头，脆弱纤细的脖颈敞在空气中，一身狼藉，在地下室里苟延残喘。

    “你把他送回家的时候有看到别人吗？”

    “没有。”

    “大概是几点到家的？”

    “十点半左右，因为我的女朋友急着回家，正好顺路所以我送他们一块。警官，请问有安迪的消息了吗？”

    “暂时没有，不过我们会尽全力搜寻的。”

    玻璃门外光芒刺眼，破损的台阶瓷砖反射，警局里熙熙攘攘，门口却很安静，最耀眼的那束光被一个人踩在脚底，马修抬头看向来人，五官和安迪有些相似，但是气质完全不同。

    克雷尔反复看那一周的监控视频，安迪楼下的监控早就坏了，唯一有监控的是前一个大十字路口。失踪时长这么久已经超过了黄金搜救时间。他调取了监控视频和相关信息又去了安迪的家里，这两天基本上没合过眼。有一辆轿车的行动时间很可疑，他吩咐人下去查这辆车的主人的行动轨迹

    “柯尼，去帮我倒杯咖啡……”克雷尔随口吩咐到，说完才想起来助手不在身边。

    因为家庭观念不合，他的父母很早就离了婚，安迪跟母亲，克雷尔和父亲离开底特律，母亲后来再婚，婚礼上是他们最后一次见面，他无视了安迪跟他打招呼的手，小孩站在那无措又尴尬。

    寻人启事上的青年笑得腼腆羞涩，透过冷硬的纸张，他想起安迪第一次学会哥哥的手语，五岁大地小孩兴奋跑过来给他比划。

    制服凌乱眼下青黑的青年把纸张翻过去，眼里的情绪琢磨不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