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心甘情愿 (第1/2页)

    林洁云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家的地下竟别有洞天。

    顺着阶梯走到底再转过一个弯，是一间相当宽阔的长方形房间，比头顶的卧室几乎要大上一倍。四周墙壁上各有一个圆形壁灯，将空间照得通亮，室内的设施布置完全是科研院实验室的样子，一眼扫过，器材设备应有尽有，墙角甚至还有水池水管。

    林教授关掉提灯走到工作台里面，看着墙边白板上贴着的数据开了口：“研究想要有突破，牺牲是必不可少的，用个体的牺牲换取整个人类的生存，从来都是事半功倍的最优解。”

    林洁云被这意外的信息惊得回不过神，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周围冰凉的空气中似乎还带着些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等她在这一室静谧中渐渐恢复镇定，无数个疑问纷至沓来，让她不知该从何问起。

    “这里之前是谁在用？”

    林教授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转过身来自顾自往下说：“如今慢性感染的人越来越多，试药的人很容易找到，你想做什么尽管做，我们还有时间。”

    “上面知道这事吗？”

    “做你该做的，其他不要问。”

    林洁云也走上前去细看那些分析数据，没想到映入眼帘是竟她早已无比熟悉的字迹。一切都无需再问，答案已经摆在眼前。她颤抖着不断深呼吸，竭力压下心中的惊诧和莫名狂热。原以为已经走投无路，现在却陡然柳暗花明。

    “之前的数据结果都在这里了吗？”

    “进展并不顺利，具体情况你自己看吧。现在有了症状，研究起来可以更有针对性，但结果如何就要看你的本事了，至少在找到马博士之前要先靠自己。”

    “我明白。”林洁云此时已经完全燃起斗志，眼中又透出了锐利的锋芒。

    她回过身去查看那一排大玻璃柜里的试剂，继续问道：“被感染的名单现在有吗，我想看看哪些人更......”一句话只说到一半，她就像被雷劈了一样蓦然噤声，呆立当场。林教授察觉到不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过去，表情也有一瞬的愣怔，但他立刻恢复正常，回过头来静静等着她把话说完。

    林洁云伸手从柜子的最里面拿出一小瓶试剂，小小的暗紫色瓶子藏在后面相当不起眼，可她紧握的手指却止不住地发抖——这是当初在魏旻的杯子里发现的毒药。

    “是你？”她必须将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才能勉强稳住不抖，哑着嗓子茫然问出这么一句。

    “他发现了我们实验的事，你知道他的。”

    只有这一句，再没有别的解释，林洁云却都明白了，她梦游般点点头，撑着工作台一阵恍惚。

    “感染名单我马上给你，事不宜迟明天就开始吧。”

    后面几天叶墨尘一直在卧床休息，即便再没有食欲也都尽量多吃。而每天的饭菜也都营养丰盛，十分用心。起初他以为是为了让自己赶紧养好伤，可经过几天的观察，他很快就知道了原因。他那些口味上的小癖好已经很多年没有人关注了，如今在这简陋的房间里，却再次体会到了小时候被迁就的滋味。在他意识到这一点的瞬间，差点没忍住红了眼眶。

    马博士每天都会过来为他调养换药，所以几天下来身体恢复得非常好。之后，博士便提出了试药的要求。

    一开始很温和，身体只是有一些轻微的反应，头晕发热、浑身酸疼之类的，对他来说根本不值一提，可渐渐地，不知是加大了剂量还是换了测试方向，过程越来越难熬，有好几次他都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始终不变的是，即使在最痛苦的时候，他也都咬紧牙关不做剧烈挣扎——真的死了也就算了，如果能活下来，他必须尽快恢复身体，伤口不能再崩裂了，他没有那么多时间再愈合一次。

    就在时间开始变得模糊的时候，一天傍晚醒来，扭过头竟对上了严卿昱平静探究的眼神。他悚然清醒，骤然弹了起来，又被伤口的疼痛止住动作，重重躺回去。

    严卿昱对这一连串反应毫不在意，见他想起身便伸手揽住他的肩背用力往上撑，等人坐起来之后又竖起枕头垫在身后，扶着他靠好。

    接着是一阵沉默，时间好像凝固了。叶墨尘在这寂静中坐立难安，忍不住低着头先开口：“你身体还好吗？”

    没有听到回答，他犹豫一阵还是扭过头去，对上了严卿昱打量的眼神。

    这一刻，所有的语言都是苍白，那双眼睛里似乎含着千言万语，穿越了无数时光直击他的心脏。他紧攥着手指克制住想要抱住眼前人的冲动，艰难地咽下喉头的梗塞，再说不出一句话。

    “博士为什么要你来配合，你有什么特殊吗？”严卿昱仍是那样看着他，一字一句认真地问。

    他知道了......

    叶墨尘愣住，慌乱地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如何开口。严卿昱就这么看着他，眼神渐渐变得失望冰冷，像在他心上插了把冰刀，凌冽的寒意几乎要将他冻僵。

    “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就是小晨？”

    突然之间一道光闪过脑海，叶墨尘睁大眼睛看向面前的人，明白过来严卿昱那天为什么会回去救他。

    原来如此，原来是因为他知道了。

    我不想欠你的。救你出去我们就互不相欠了。是这么说的吧？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