壹、正妹起手式④ (第1/1页)

    有一句话说「小时了了，大未必佳」。

    这句话套用在楚楚身上也可行，只是她的分水岭b较奇怪，「小时」指的是七岁前，而尽管过了七岁并不能算是长大，她的「了了」却变成了「不佳」。

    今年过年回老家和亲戚一起吃年夜饭时，舅妈在饭桌上拿着她七岁的照片，感叹：「我们楚楚小时候真的是好可Ai，你们看看她穿这个洋装，看起来像个小公主。可惜……」

    舅妈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而楚楚无动於衷，继续嗑碗里的糖醋鱼。

    亲戚阿姨们很喜欢旁若无人地、当作当事人都Si了地，在大家面前谈论别人的私事，这她早就知道。她倒是不介意，只是担心老妈的面子会挂不住。

    幸好，老妈看起来也很享受碗里的糖醋鱼。

    七岁那年，本来准备开心过生日，楚楚却突然重感冒，连着几日高烧不退，慢慢还有了恶心呕吐的症状，被爸妈带去医院瞧过之後，立刻进了病房。感冒并发脑膜炎在儿童身上不是很好对付的病，药用重了怕伤身T，用轻了又不容易杀Si病菌、使得病情反覆。

    卧床一个月，楚楚终於出院了，不仅没过到生日，还因为类固醇变成了一个小胖妹。

    人说小时候胖不是胖，况且那时她还年幼，就算胖着也是可Ai的，可被类固醇养出来的r0U难以消减、她的Ai美之心又萌生得晚，於是这副身材就跟着她到了国中……为了不要被人贴上「胖而且学习不好」的标签，她努力念书成了学霸，然後，放弃了减重。

    大概是那时的她对世界还是抱有美好想像的……她相信，不是所有人都那麽残忍。

    不是所有人都只「看脸」。

    楚楚出门时，天刚擦黑，她一面下楼，一面打电话给戴玮，让他现在出门到巷子尾等她。她将大卖场买来的特大号饲料包往肩上一扛──沉甸甸的重量压下来，楚楚突然觉得，胖也有胖的好处。

    就娜美那顶多五十公斤的小身版，是不可能扛得动饲料袋的。

    戴玮等在巷子底，见她出现，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这不是Ｈ大本学期的风云人物吗？」戴玮接过饲料袋，笑得没心没肺，「转学第一天就登上论坛首页，这势头非同小可啊……你该不会要当校花了吧？」

    「闭嘴，」楚楚瞪他一眼，「一说到论坛我就怕，你以後别在我面前提论坛。」

    两人一路斗嘴到了後巷的「防空洞」，毛孩们欢喜地像要暴动，大概真的饿了。

    这对青梅竹马把饲料和饮用水张罗好後，便坐在一旁休息兼发呆。

    「防空洞」本来是个家用停车位，只是这一排公寓都住着学生、用不上，後来就变成了附近流浪狗的庇护所，地方不大，有个小小的遮雨棚还算堪用。原本照顾这些流浪狗的小吃店老板娘因为近来身上不好，便只能将这差事交给楚楚，一交就是四个月。

    照顾流浪狗是件无偿的工作，使得楚楚每个月的生活费都吃紧。想找个打工，一来害怕压缩念书的时间，无法顾及学业；二来她长得胖，基本上面试过的店家都会拒绝她。於是她只能每个月省吃俭用，攒钱给浪浪们买饲料，还只能买大卖场里分量最大、价格最低的；偶尔，她需要靠戴玮接济，也幸好他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不在意这点小钱。

    「怎麽样，今天上课好玩吗？」戴玮讲话的声线总是不正经，「作为系花的小夥伴之一，感觉有没有很好？」

    楚楚皱皱鼻子，像想起恶梦一般摇头，「不要问，你会怕。」

    当然，积累了一整天的不安和脱离舒适圈的陌生感，终究不可能憋在心里，她仍一五一十跟他说了。说完，戴玮克制不住地捧着肚子大笑。

    「连裙长几公分都有详细规定？这也太非人类了。」

    「对吧？」楚楚捧着脸，觉得前途堪忧，「怎麽办啊？」

    「什麽怎麽办？」戴玮突然一掌拍在她的肩膀上，「你现在可是娜美啊！」

    「所以呢？」

    「所以，有了娜美的脸，你就是无敌的，什麽都不用怕。」戴玮说这话也不知道是敷衍还是安慰，「欸，不过那东西的传单还在不在？借我看一下。」

    如果说楚楚七岁後的人生是被类固醇颠覆的，那麽大一这年，就是被广告传单给再颠覆。

    她左看右看，起身把正在狂嗑饲料的黑sE小土狗挪到一边。

    「刀疤借个过，我拿一下东西──你别那麽急，等一下啦！」她喊着小土狗的名字，一手挡着不让牠靠近食盘、另一手把食盘下的纸给cH0U了出来。她甩甩那张广告传单，虽然有点脏了，还是能清楚辨识上面大大的产品名称：「变身情人」。

    第一次看这张传单时，楚楚还以为自己近视又加深了，因为传单上Before&After照片的模特儿在她眼里，根本就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她震惊於科技的日新月异，一方面又被宣传文案提到的「厌倦」和「改变」等字眼给打中。

    当时的她，才刚被一群陌生人在学校论坛里言语霸凌过，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有一天她能变身、变成酷斯拉，她一定狠狠踩这些没有良心的东西，踩得扁扁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