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芦倏（一） (第2/3页)

方身上悬挂着的徽纂，七魂登时吓出六窍，当场尿了一K子。“北……北……境……苍，苍……“

    两个男人都在这时注意到对方，一人在明，一人与暗。

    “北境闻谡，敢问侠士大名？”

    “无名路人，不足挂齿。”

    “要喝一杯吗，顺便同流——毁尸灭迹？”

    “…………”

    “我请。”青年撩开面甲，露出一口把人眼睛都要照瞎的粲笑。“说来惭愧，家父——也恰好挺有钱有势的。”

    ……

    闻谡靠在阑g上，听完少nV浊人的哭诉后，看着不远处的g栏，“一条街外就是g栏，就非得强抢民nV。”

    “她是浊人，已经被白纸黑字的签出、卖了，敢逃，就已经触犯了律法。”扶倏客观地陈述着难以辩驳的事实。“虽然说出来不好听，但她犯法了。而且她自己这么逃了，父母也会被追偿，得给g栏赔上一大笔钱的。”

    少nV脸sE煞白如纸，扑在地上狂磕头，“对不起，贱婢断是不敢反抗，也知不对不该，但是嬷妈们待我太狠了，实在没有活路，我不逃真会被打Si在里面的。两位爷，求求大发慈悲不要把我送回去，我甘愿给两位爷当牛做马g什么下贱活都成……只要别把我送回去——”

    “扯淡的律法。”闻谡冷哼一声，前面半句还厉声森寒，转头对少nV就柔声下来，“我不会把你送回去的。”

    少nV大喜过望，又是大哭一场，也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能力以求个容身之所，生怕他们反悔，非要给两位唱些曲来助兴。

    “你叫扶倏，相携以扶的扶，倏、是倏倏之鱼的那个倏吗……？“半途上，闻谡又问起来。

    麻衣男人神态一顿，虽是认了，“是。闻公子看来真是b传闻中更为乐观向上啊。那个倏，一般人听到，也只会认为是‘倏而来兮忽而逝’的倏。”

    闻谡抬杯至唇沿，满不在乎地饮去半盏，“你果然认识我。”

    扶倏跟着喝了一杯，“这天底下，哪怕是聋子，也当见过闻谡其名。”他看着一旁早就脸红到连头都不敢抬的少nV，嗤笑一声，看着眼前的青年：一头雪金sE的长发高冠，眉目如玉刻仙琢，金质玉相，根本不是凡俗可拟b，就连他那身后满月星海，也不过陪衬了尔。

    “人傻人癫人瞎人聋，也不可能认不出您这位北境少帝来。”

    闻谡又朗声笑起，看得出来，他b传闻中还更Ai笑。“传言而已，做不得真。说起来，你我二人年纪似乎相仿……”

    “你可别误会了。我刚才可不是为了救她才出手，只是看那几个少爷不爽而已。这g栏里面，一大半都是浊人。b她身世还凄惨的，b她被nVe待的还痛的，大有人在。”扶倏对这位北境少帝出乎常理之外、平易近人的礼貌示好完全不买账，反而b刚才冷淡多了。“你怎么不全救了？当然，你是北境少帝，你要想救，这城中g栏妓院里的浊人，你各个都能救了。但是，天下这么多浊人，你能全都救了么？这些浊人，是命苦，但却b很多人都已多出来一条生路。饿到易子而食、痛到溃穿见骨的，惨到三岁小孩坐地吃土……你去栈道路边瞧一瞧，去那乱坟岗头望一望，这天下b这些尚有口饭吃，有檐挡雨，有墙遮风的浊人、更为苦命更凄惨之人，数不胜数多如牤蚁，你也能——全都救了么？”

    不知道是不是身为那位高高在上的北境少帝从未被人如此态度对待、诘问过，闻谡似乎一下就被问住了。

    而扶倏似知如此，端着杯子一仰而尽，朝那少nV瞥了一眼，“她和那些人有什么不同，能得你这北境少帝赏幸救她？是因为她更幸运？还是因为她格外漂亮，还会唱曲，又会讨好你，还能让你尝到当英雄的滋味，她能让你爽——你才救了她。”

    “…………”

    良久。

    闻谡放下了酒盏，“你是觉得我很虚伪。”

    “错了。”扶倏说道。“我不但觉得你虚伪，我还觉得你挺C蛋。”

    “呃。”闻谡应该从未被人敢这样犀利地骂过，好像也不知该怎么为自己辩解，但接着，他拎起酒壶为自己再次酙满酒，笑着也陪他一满杯才开口道。“你前面说得对。但我不虚伪，也不C蛋。”

    “…………”

    “这天底下可怜之人何其多，我当然没可能全都救了。我也不是救苦救难的菩萨佛祖，也从未以此自居过。”他坦荡地看着扶倏。“你是看那几个少爷不爽，我是看她想要被救。今夜，你力所能及的，是教训几位少爷打抱不平。我力所能及的，是救一个想要被救的弱者。不同道，但同谋，足矣。”

    北境少帝闻谡。

    与无名侠士扶倏，不，是卬足首领祸厄。

    就这样在雨芦城中，缘由同一场路见不平，对一位浊人少nV伸以援手，而相遇，相识。

    ……

    虽说北有北境，西有上曦，看起来绝大多数地方在庇佑之下都繁荣昌盛，对一些人来说，过上了前所未有的盛世富贵。但这种繁荣之下并不能遮盖溃烂。其下包括北旵在内的数国也仍纷乱不止，大战虽无，但小摩擦那是常有的事，战乱之下，底层的流民更是动辄数十万以计。

    这般世道之下，英雄豪杰倒雨后春笋，一茬接着一茬。

    扶倏自称就是这样一位流民出身，身无定所的侠士，志在报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