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两厢情【萧霁的手滞在了半空。】 (第1/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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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蔺琨的脸色一点点灰败下去，好似一瞬被压垮了腰，松开手，直愣愣地盯着腹下血色弥漫的某处，一时竟说不出什么辩驳的话来。

    那头的妇人散着鬓发蜷倒在地，气若游丝。

    “刚才不是还挺神气的，怎么，不过说了几句就蔫成这样？”萧宁握着长剑，眼见他俨然满脸死气，眸底寒冰渐融，冷笑道。

    屋外残阳似血，如浸在水中的一匹绸缎，晕红了半边天际，。

    他垂下眼，将手中长剑递向身侧，声调渐平。

    “走吧。”

    “好。”

    “是。”

    “殿、殿下。”

    耳畔一道沙哑嗓音蓦地响起。

    萧宁脚下一顿，并未侧目，皱着眉，刚欲开口又听身旁人开了口。

    “草民…草民求您别告诉肃……郡主，若郡主问起来，便说、便说故人已逝，无需挂念了。”

    他似如释重负般倚在冰冷墙面，挨着门，衣襟散乱地垂头瘫坐着。半敞的木门荡出几道嘎吱声响，风窜进来，吹散他面上两行清泪。

    单薄麻衣上，赫然洇开几团显眼水渍。

    “终是…蔺琨负她。”

    云靴一滞，旋即又不带犹豫地迈出了门，只留下一句浅浅话音。

    “你该亲自去同我阿姊说。”

    外头飘着雪，偶有落在单薄鞋面上的，一簇簇，又将融未融。

    萧宁披着轻薄狐裘，拢了拢，侧脸莹白如玉。

    “哐当——”

    不过走了几步，屋内便传来了一道不小动静。

    萧宁一怔，似有所感地回过神，下意识往窗口看去，却见一道挺直如松的身影挡在眼前，眼帘半垂，面上是少有的沉寂。

    “殿下，两人…俱殁了。”

    没等他回神，萧霁缓缓往旁边挪了一步，让出了一隅。

    梁上悬着两股绳儿。

    起风了。

    窗口吊着的两道身影晃了晃，不再动了。

    “兰微，去埋了吧。”

    萧宁喉头滚动，羽睫轻颤，站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扶着额道。

    “是。”

    萧霁应了一声，轻声道。

    回去的路上，萧宁没再说一句话。

    离京城的路颇有些远，三人骑着马赶了三四天的路，临近丑时才借着郡主捎来的令牌赶回了宫。

    明华殿内

    地龙烧得正热，鎏金灯具上盏盏夜明珠灼灼生辉。

    “殿下，水来了。”

    萧霁低着头，端着金盆迈上台阶，用手试了试温，接着便屈膝跪下。

    萧宁应了一声，在他的服侍下脱去鞋袜，将一双玉足浸入水中，神色缓了些，扫了眼盆里的水，轻声道，“水里放了什么，闻着倒有药味。”

    “回殿下，放了红花和艾叶。外面风寒，殿下又一路奔波，这两味药材都有散寒祛湿的功效，于您大有裨益。”萧霁面色如常，缓缓伸手按摩着足部，从脚背一路按至脚心，动作熟稔。

    殿外黑沉一片，天边依稀挂着几颗星子。

    萧宁收回眼，视线掠过他一双生满冻疮的手时，顿了顿，道：“以后便不用做些打扫清洗的杂事了。若旁人问起来，就说本宫准了。”

    “敬事房那些个欺软怕硬的下贱东西，不过是见着你在本宫跟前得了宠，眼热罢了。这点手段，使个一次两次也算了，再有下次，直接上去抽烂他们的嘴便是。屡教不改的，直接传本宫口谕拉去慎刑司，打一顿长长记性。”

    萧霁的手滞在了半空。

    他埋着头，良久，才低低应了一声：“奴才记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