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运降临 (第1/1页)

    温热的粥顺着喉管进入胃中，宿醉的陆樟感觉自己终于像落到实处，温暖的人间烟火。

    外面的老太太不知在和住家阿姨笑着谈论什么，笑声忽大忽小的。

    陆樟捧着碗小口小口喝粥，他看着许恒的背影，一瞬间眼睛里的雾气就蔓延开来，鼻子酸的想哭，他努力瞪大眼睛想把眼泪逼回去，他死死盯着许恒的背影，阴暗地想一些坏心思。

    陆樟是宿醉，不是失忆。

    人类在极度幸福的时刻也会流泪，所以他知道自己的那些阴暗思绪都不是真的，他只是不知所措，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昨天晚上发生的一幕幕画面都在脑海中清晰地铺展开，是现在白日光景下头脑清醒的陆樟想起都忍不住心中暗赞的勇敢的行为。

    但是再来一次，是否还依然有如此的勇气，不顾一切词不达意地剖白自己的内心，陆樟想想都忍不住退却，他急于将自己找不到出口的情绪宣泄，在这样不恰当的时机，不恰当的场合，让这情感变得轻浮、轻飘，落在地上就能轻易被踩碎。

    只是他心中知道，不是这样的，他努力辩解，不是这样的，他被困在了穷途末路，他在自以为的绝境中将自己的心像垃圾一样扔掉了，他应该再等一等的的，如此珍贵的的东西被自己变得一文不值。

    此刻，陆樟又清醒地认识到自己，是一个彻头彻尾自欺欺人的骗子，明明自己还侥幸坐在这里喝着许恒亲手做的粥，没有冷淡疏离，没有决裂分开，所以再来一次，依然会如此得寸进尺，既然事实已经如此，他阴暗地希望对方也处在相同的阴影之下，这样就好似两人足够靠近，被扔掉的心可以假装成被妥帖收藏起来的娇艳欲滴的花。

    许恒转过身来的时候，就看到陆樟捧着一只空碗，呆呆坐着看他，眼眶红红的，不知道在想什么，思绪神游到哪里去了，让人担心。

    他回过头，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状似无意地开口：“陆樟。”

    没有回答的声音。

    他又耐心地喊了一遍：“陆樟。”

    陆樟从迷瞪中回过神来，立刻回答道：“嗯……嗯，到！”

    “在想什么？”

    “没……没什么……”犹犹豫豫的声音，做实了他在乱七八糟想些什么事情。

    许恒转过头来，狭长漆黑的眼睛望着陆樟，静静地只看着他，不辨情绪，陆樟看到对方眼球中小小的自己，他臆想，就好像自己成了他世界的中心，但明显这种臆想不会成真。

    许恒的眼神让陆樟变得局促不安，自己像是遮遮掩掩的小丑，马上就要被看穿。

    但许恒其实只看了他几秒，便拿眼神示意他，“去把地上的葱挑拣一下。”

    “哦，好”，陆樟小声嘀咕，“刚还说不用我帮忙……”

    “刚刚你早饭还没吃，现在不一样，现在需要你。”

    需要我。是明晃晃引人走入陷阱的箴言。

    住家阿姨中午回自己家去了，一般中午的的时候她不留下，今天尤其不需要她。

    阿姨回去之前帮着一起布菜，所有的菜都是老太太的孙子亲自下厨做的，这倒是很出乎人意料，老太太的孙子不仅人长得周正，貌似还开公司，平时工作很忙，还能腾出时间来照顾老人，且照顾得周到耐心，简直是他们这一辈心中的满意孙婿人选，不知道日后哪家的姑娘这么有福气。

    孙子的朋友也是漂亮的小伙子，来了之后倒是给老太太家增添了许多生气和欢笑，屋子都仿佛亮堂起来。

    老太太身体不是很好，吃不得大鱼大rou，日常吃的多是素食，长此以往抵抗力自然难以跟上，今天的菜色荤素搭配，素菜里面沾点荤腥也能让老太太多少补充点蛋白质，住家阿姨再一次内心感叹小辈的贴心。

    住家阿姨匆匆离开了，爷孙三人倒是异常融洽。

    老太太看陆樟越看越喜欢，也没见过很多次面，但是看到他，内心会有别样的平静和柔软，她仗着自己老顽童的身份，倒也不用仗着，她相信陆樟是这样好的孩子，她像哄小孩一样说道：“小乖，以后经常来奶奶家，好不好？

    “奶奶一个人吃饭，很孤独。”老小孩一样，委委屈屈的模样。

    陆樟瞬间就不知所措了起来，好似他不来，奶奶真的就会很孤独。

    他眨着大眼睛看向许恒，不知道越过许恒就答应是不是合适，是不是做实了他让老人家很孤独的罪证，他轻声求救：“哥哥……”

    许恒看着他清透的眼神，慌慌张张的模样像受了惊的小兔子，他好整以暇地望着，然后笑着开口挪揄道：“是啊，奶奶怎么办？”

    也不管自己扮演的是什么角色，管奶奶怎么办的人到底应该是谁。

    老太太立刻就随声附和：“是啊是啊，很可怜的！”

    陆樟哪里料到一老一少能把这个事情说的那么严重，都到可怜的地步了，他脸都要急红了，嘴又笨又不懂拒绝，忙不迭地答应：“我来的，我来的，不忙的时候一定来！”

    至此，老太太才悠悠然恢复到笑颜的模样，把捕获到猎物的网收回藏好，宝贝即刻起变成自己家的了。

    老太太又好奇问道：“小乖做的什么工作，现在在哪里上班？”

    陆樟刚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米饭，面对突如其来的问题一时没缓过神来，呆呆地看向许恒。

    说不上来的愁绪涌出，陆樟叶说不清是什么，自卑或者惆怅都显得不够准确，他默默低下头扒了一口米饭，脑袋里在飞速思考怎么描述。

    许恒轻轻用手背抵了一下陆樟的额头，都快埋进碗里去了。

    只听他淡淡开口说道：“云上。”

    陆樟惊愕地从米饭里抬起头，见对方像是在说“今天天气晴朗”一样随意，他脑海里的愁思苦绪瞬间跑的无影无踪，真真是脑海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