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锋相对 (第1/2页)

    “师兄……师兄？”

    一个熟悉且烦人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干嘛呀……今日师祖又不来查堂……”我嘟嘟囔囔翻了个身。

    那声音的主人却笑了起来，凑近了我的耳朵

    “师兄，你怎么一觉睡回了二十年前呐？”

    我腾的一下坐起身来，只是眼睛还无法完全睁开，茫然的看着四周，哦……我不去仙门讲堂已很多年了。

    我看看眼前面带柔和笑意的师弟，又看看自己，嘿？我昨晚明明是趴在床边睡的，怎地一醒来便到了床上？

    我赶紧掀开被子看看里面，幸好幸好，衣着尚还完整。

    师弟却被我这一番举动再次逗笑了，他今日看来心情不错，“昨晚夜寒露重，师兄就那样随意趴着睡了，也不怕感染风寒”

    害……我无病无灾的，和衣睡一晚又不会怎么样，“我听明宣说，你们一早就要赶回师门？”

    师弟看着我偏了偏头，似在努力思索回忆，“我何曾说过这话？想必是师兄记错了罢，此地离仙门路途不算近，大抵还需再叨扰师兄几日稍作休整再返回师门。”

    说罢自顾自的将从堂屋拿来的竹枕同他的一起并排搁在榻上，“师兄身上旧伤未愈，山中又潮湿寒凉，晚上就不要睡在堂屋地板上了，同我挤一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嚯……我哪里还敢跟他“挤一挤”？

    但我眼见着他这一串行云流水的动作，加之我身上的伤病确实未愈，张了张嘴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只得点了点头。

    早餐是一些粗简的菜粥，苞谷一类，偏僻山村之内自然没有什么精美吃食，我揶揄的看向师弟，只见他果然微微蹙起眉头。

    我师弟从小就是大户人家出身，虽体弱多病了些，可也从没短过他吃穿，后来进了仙门，更是数不清的珍馐美食作一日三餐，他这舌头，可金贵着呢。

    “呦，咱们这儿穷乡僻壤的，实在拿不出什么像样吃食给仙长大人，您要不就凑活着吃，要不就赶紧回仙门调养，万一照顾不周，您出了个什么好歹，小女子可不知如何向天下人交代。”

    婉娘斜睇了一眼她名义上的“夫君”，毫不客气的刺了两句。

    听罢，我师弟立马换了一副神色，抬起头冲婉娘笑道，“劳娘子挂心了，师兄做的饭菜我如何会不喜欢，只是这偏僻之地确实无甚可发挥之地，待来日师兄回了仙门，到时定让娘子尝尝师兄的手艺。”

    “你！”婉娘气的将筷子往桌上一扔。

    我无奈扶着额头，心想这才一早上便如此剑拔弩张的，可如何是好。

    好在婉娘今日正好要去镇上替人调音，吃过饭后便招呼也不打的就走了。

    我原想让师弟待在屋中好生调养，可他声称好奇我在凡间的生活，非要跟着我一同去田间，我便只好让他在一旁看着。

    现今已是初冬，我种植了一些豌豆和马铃薯以备储藏着过冬用，师弟抱着胳膊站在一旁看着我来回忙碌了一阵，冷不丁的开口道。

    “师兄看上去，好像已是很习惯凡间生活了”

    我放下锄头，擦了一把额间滴下来的汗，“还成吧，凡间劳作的日子虽忙碌枯燥，却也还算充实，这大半年下来，偶尔梦到从前在师门的日子，想起来也真如做梦似的不真实了”

    师弟闻言，向我走近了一步，双目直视我道，“那师兄便满足于就这样做一个凡人了？仙门的规训呢？师兄从前的那些抱负呢？”

    我也淡淡的看向他，“心系天下，舍己为苍生，我从来没有忘。”

    “只是，你想要的并不是这所谓的理想抱负，你只是想要我心甘情愿的回师门，对不对？”

    被我戳破真正意图，师弟的神色也依旧毫无动摇，继续逼问道，“那师兄可愿随我回去？”

    我偏头避过了他的眼神，“我不能将小婉儿一个人丢在此处，若要回去，我定会带上她一起”

    师弟停顿了一瞬，开口道，“若是婉娘愿意，我自然没有别的意见，只是……她不见得愿意同我生活在一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