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6──向晚的迷途指南(6) (第1/1页)

    阿卡社长拿着麦克风走到台前，致词温柔得宛如呢喃：「你能描述此生至今最快乐的一天吗？我想不出来。

    「我们总是在不该迷路的路途中迷路，在应该快乐的时刻不快乐──」

    分成八排的队伍在此时依序高喊──

    「我们并肩。」「我们抵抗。」「我们争执。」「我们相视而笑。」

    「我们写实。」「我们善感。」「我们分离。」「我们Ai。」

    止住哽咽，吉他社长接下传来的麦克风，继续：「我们相信世界上一定存在着就算迷路也快乐的地方。一切的一切，都是从一个微不足道的梦想开始。」舒口气，「愿我们友谊长存。」

    「未来，就是未知的一直来。」最後夏谦站得直挺的收尾。「但愿，做你自己便好，如初那样。以上，是棉花糖乐团的〈向晚的迷途指南〉及收录在他们MV底下的话，献给大家和我们自己。」

    「谢谢大家！」台上好几十个人齐声鞠躬。

    余倩盈抬起头时，心脏吵闹得她听不见掌声，泪眼蒙胧中，隐约看到起立、挥手、鼓掌的好大一片人影。

    现在想起社博时社团互相b拚的担忧不安，只觉得释然。不管是热音、吉他或阿卡，大家从某个角度上来看都是一样的，音乐不该只是拿来较劲，那份沉浸其中的快乐才最要把握。

    全国大赛也是，得试着调整得失心，不能忘了现在纯粹的心情。想着，浑身燃得发烫，当下她只把这当作斗志亢奋。

    检讨时间，除了关诗晴要打工先走一步，所有人围成一圈。

    「要说这次有什麽可惜的地方......」阿卡社长皱着眉，落下惊人之语。「第一次副歌完的间奏，不是用电吉他弹solo总觉得少了一点味道。」

    吉他社长附议：「有些激昂的地方如果有爵士鼓也会更有层次，贝斯也是，虽然人声低音也很好，但乐器那种沉稳的颗粒感更有力，适合加在某些桥段，」拍拍余倩盈的肩膀一笑，「不然下次再来三社合作吧？」

    语毕，全员沉默。

    「蛤！」

    「这麽C一次就够了啦！」

    「不要吧？」

    「不要什麽？我们都没嫌你了，上次还偷放P都快被你给臭Si。」

    「这是T0NgbU音乐新cHa0流你不懂啦，放P都b你唱歌好听。」

    不知不觉又吵起来，但这次，脸上都挂着笑容。

    散会後，人cHa0拥挤，耶晚各项表演活动好不热闹。

    人海茫茫间，夏谦下意识找寻起某道身影，视线扫过几片参差的头顶波浪，在人烟稀少的角落发现踪迹。

    韦礼安在二零一六年为夏谦这行为作了一首歌，「第一个想到你，没有任何原因──」大概是这样唱的，去讲喜欢谁、不能没有谁的心情，只恨夏谦身在二零一五年，没人教他这些。

    他走过去，余倩盈抬头，眼眸水灵闪亮。

    「啊，圣诞节快乐。」她说，他坐下。

    夏谦说不出自己特地来找她的原因，只是刚才表演到最後一句「快乐是指南」时，脑海一瞬闪过了余倩盈闷着头弹琴笑得嘴巴微微张开的模样，那种纯粹的快乐莫名感染人，能算上〈极度怕热〉甚至是他的指南吧。

    只要那个表情出现，他便能放心许多对社团及乐团的压力。

    「来这里g嘛？」习惯式皱眉。

    「哪里？」

    「这里。」

    「这里是哪里？」

    听余倩盈绕来绕去的应答，夏谦发觉她脸sE不对，笑容虚弱，抚上她额头的瞬间旋即被高温给吓到。「你生病了？」

    「嗯，圣诞节快乐。」连几天没能好好睡觉，她呆呆地眨了眨眼，牛头不对马嘴。

    「我送你回家。」

    「为什麽要回你家？」

    「......」夏谦蒙了，没想到余倩盈生病以後脑回路更怪。「你先起来。」

    「我懒得动。」

    还会耍任X......夏谦晕。「休息十分钟後回家。」

    「嗯，你真好。」想起彩排前他别具深意的眼神，她满足地闭眼，令夏谦一愣，嘴巴抢在大脑思路前开口：「好什麽？」

    「都很好。」她浅笑，轻轻靠向他，「不跟你说。」

    余倩盈记得每次班上垃圾桶满的时候，大家仍会y丢，哪怕掉出来也不捡，只有夏谦会拿扫把把垃圾往桶内压；记得，迎新前有次打扫到夏谦座位时，桌面摊开的本子上，手画着集合地点场勘图；记得这阵子为三社排练、摇滚音乐朝、全国大赛蜡烛三头烧时，就算是她偶尔也会陷入自我怀疑，可夏谦不会放水，他会说：「如果觉得你做不到就不会要求你了，继续。」；还有、还有──

    见余倩盈头忽然一倒，夏谦赶紧把她脑袋扶正，确认她眉毛还游走在意识边缘地扭来扭去後，松了口气。

    不是晕倒就好。

    说来，已经第几次了？为猜不透余倩盈的一举一动感到心烦意乱？

    就是这麽一个记忆回溯的瞬间──

    他发现自己没有答案。

    脑中晃过许多片段，却抓不出一个明确的点，直到这时他才惊觉：原来在那麽多烦躁的当下，为的都是余倩盈吗？

    原来......他早就一直在在意她了吗？

    悄悄地，余倩盈的头几乎就要滑到夏谦肩上，他手机却突然震动起来。

    把余倩盈推回原位，夏谦点开手机萤幕，是Bill老师建的学生群组。

    老师在音乐圈是公认的良师，学生只要通过考核就能被加进群组，大家会在里头分享各式各样的练习表演经验，切磋琢磨。夏谦看了刚上传的影片，上传者也是他在交换期间认识的人，对方进步的速度超乎他想像。

    他得加强突破菜单了。

    圣诞夜，余倩盈意识模模糊糊中看着夏谦专注研究视频的侧脸，竟也觉得挺浪漫的。她咬着泛白的唇挨近，阖眼。

    四周人cHa0欢腾鼓动，使这一角的静谧反显独特美好，像一座遗世幽静的小小森林，很圣诞。

    这时，距离全国大赛仅甚四个月。

    ★「当时间就这样匆匆地过/那你呢/那你呢/会不会想起那年的风/吹走了/单纯疯狂勇敢的我/却只留下/向左或向右的十字路口。──宇宙人〈那你呢〉词：小玉林忠谕曲：小玉林忠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