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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问话。

    艾尼亚·丹眯起眼，端出体面客套的口吻，说道：“温弗里德教授，我先前说过巨鳄已经身故，那么我们都应该清楚——死人是没法做事的。另外，退休人士也一样。”

    温弗里德·沃斯特点头赞许，他等待艾尼亚的问话。

    “我不打算向您求证关于过去的事情。”艾尼亚令人意外地说：“我只想和您生活，您答应过收留我。”

    温弗里德教授闭起眼，艾尼亚不太明白他为何这么做，年长男人逐字回道：“艾尼亚，这是过度的盲信。也许，你应该选择杀死巨鳄的朋友。”

    “鉴于您一直没对我说过谎，我仍然倾向信任您。我只想知道，为什么您到现在都不和我说关于我父母的事情。”

    “你的状态比我想得要差。艾尼亚，你更应该休息。”

    “告诉我，他们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他们的居所空无一人？如若他们死亡，你更应该告诉我，温弗里德！”艾尼亚·丹本以为温弗里德至少，在见到他的第一面，就该告知他父母的情况。

    温弗里德教授似乎没预料到青年会这么说，他回忆起被毁坏切尔维特的政府建筑，飞散碎裂的玻璃，以及重复播放的新闻电台声音。

    艾尼亚漂亮棕瞳的深处反映出年长男人伤感沉重的面容，那代表晦暗的白玫瑰和土壤腐臭气味引来的黑乌鸦。

    温弗里德·沃斯特的神情告知一切，艾尼亚·丹恍惚地想，噢，的确，他猜对了。

    他经过切尔维特政府官邸的修复工程现场，他驶过空荡的父母住宅，他下意识地避开所有贩售报纸的地方。

    艾尼亚·丹需要的只是温弗里德亲口宣读这封令他心碎的通知。

    教授转身离开，脚步不似常人稳健，步伐因支架影响缓慢，半晌，男人递给艾尼亚一卷过于正式的羊皮纸。

    艾尼亚想，他情愿时间倒流回之前，温弗里德明明有意回避这件噩耗，他却一再坚持。

    英俊青年久久回不过神，他发觉他想不起父母的容貌，最后一次见面的时间，永远地停留在他离家出走的那天。

    他眯起眼，疏离而冷淡地问：“先生，女士，祝贺您们甩掉惹祸包。何不让我们都轻松点，别再找我了，永远不见。”

    艾尼亚心率失衡，他捂住胸膛，膝盖碰撞、跪在地面，如同悬吊在钢索之上飘飘欲坠，他似乎感觉不到情感的痛楚。

    可是他又觉得这一切像是谁给他的梦，所以他才感觉不到他应该感受的东西。

    然而这场表演过于浮夸，不真实而冷酷，将他硬生生地自自欺欺人中剥离，他尝试发出声音......

    只听见野兽哀鸣，真是可笑，城市里竟会存在这种动物。

    喊声，哭泣，难听得像是断弦的坏琴。

    11相处

    街道恢复往日的热闹，人群交集互道问候，匆忙离去的妇人，拖面包车的摊贩。

    艾尼亚的颈项圈着米白的针织围巾，紧身的纺绸衬衫，肩宽高大，浅色外衣遮盖不住青年的身材。

    英俊轮廓引来部分学生们的注视，他穿着牛仔裤，修长的腿缓缓行走，没了从前的意气风范。

    城市的建筑修复得很快，貌似之前的袭击从未发生，云朵为明媚的暖阳添入咖啡泡沫。

    没有比这几日更适合写生、约会和聚餐的浪漫天气。

    行人们神色轻松，前段时间的阴霾如同橱窗的尘埃，被轻易地扫去。

    年轻的法国男人心事重重，他不知道该走向哪，实际上是他提议温弗里德和他出来逛一逛。

    心知单薄的安慰对于艾尼亚没有作用，年长男人应承艾尼亚的邀约，将院校的邮件与批改事务搁置。

    可是，艾尼亚·丹或者注定要像虚无的哲学家，陷没接受现实与逃避痛苦的拉锯思想。

    青年抬起眼，海滨的群鸽也像为食物发愁，兜兜转转，细瘦、树枝般的小脚快速地跳去这一旁，另一旁。

    被年轻人迁就步速的温弗里德教授，惯常穿着高领的条纹毛衫，耳鬓后的灰白发丝被柔风撩起。

    临出门前艾尼亚特地早起泡红茶煎培根，似是要显得父母逝世不过常事，浅红发白的唇边哼起不知道哪地方的小曲调，听起来像异乡的旋律。

    温弗里德·沃斯特注视这与过去挥别的青年，醇香奶似的浅发有些散乱。

    但自从那晚后艾尼亚·丹的表现趋回平日，他稀松平常地对温弗里德简述他和父母争吵的琐事。

    年长教授像父亲那样抚过艾尼亚·丹熟睡的额头。

    灯光昏暗而窝心的房内，只有年轻男子起伏的细微呼吸声。

    “你总是让我始料未及。”

    温弗里德·沃斯特苍白的手，隐约有着青色的血管。

    他的拇指揉开艾尼亚脸颊的泪痕，宛若长辈的喃喃自语：“远比我原本想的......”

    不见红润的淡色唇瓣彷如定格在过去的某一幕，缝线的嘴角伤疤像是不可揭开的隐秘。

    温弗里德·沃斯特的眼廓骨立体而深刻，圆框眼镜于昏黄油灯旁显出些许泛光，佩戴已久的磨损痕迹。

    突然间，温弗里德替艾尼亚盖好绒被，他温声说道：

    “晚安，艾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