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的心理急诊室:练习不回家的勇气,与回得去的自己_第一章:被审判的空椅子 首页

字体:      护眼 关灯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第一章:被审判的空椅子 (第1/1页)

    台北的街道已经被染红了。

    那是一种具有侵略X的红。商家挂起了红灯笼,便利商店循环播放着刘德华的《恭喜发财》,行道树上缠绕着廉价的LED灯串。对於大多数人来说,这是喜气;但对於走进我诊所的人来说,这是警报。

    我叫林深,一名心理谘商师。现在是农历十二月二十日,我的诊所「时光暂停」却迎来了挂号的高峰。这很反常,通常这时候大家都在忙着大扫除或办年货,但我知道为什麽——因为「年兽」要来了。

    现代的年兽,不是传说中怕鞭Pa0的怪物,而是名为「过度关心」与「b较」的亲戚。

    下午三点,门铃响了。周以翔走了进来。

    三十二岁,知名科技公司的专案经理,穿着剪裁合宜的深蓝sE衬衫,袖口折得一丝不苟。他在职场上是指挥若定的将军,但在我的诊疗室里,他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

    他一坐下,就开始抠着大拇指边缘的Si皮,那是焦虑的典型讯号。

    「林医师,我昨天差点在办公室过度换气。」以翔的声音很哑,「只是因为我妈打电话来问我,高铁票抢到了没。」

    我递给他一杯温水,「那张票对你来说,意味着什麽?」

    「意味着……押解归案。」他苦笑,眼神黯淡,「就像是犯人要被送回监狱受审。你知道吗?我在台北过得很好,我有自己的生活圈,我有喜欢的健身房,周末会去爬山。但只要一想到除夕夜那张大圆桌,我就觉得自己是个失败者。」

    「失败者?」我重复这三个字,「这是谁给你的定义?」

    「所有人。」以翔深x1一口气,模仿起长辈的口吻:「以翔啊,那个隔壁的小陈b你小两岁,小孩都生两个了。、你薪水那麽高有什麽用?老了谁推你晒太yAn?、是不是眼光太高?还是个X有问题?」

    他说着说着,肩膀垮了下来。「林医师,我觉得自己像是个瑕疵品。在那个家里,我不是周经理,我只是一个三十二岁还销不出去的光棍。」

    这是典型的「情境X自我价值低落」。他在职场的自信,是建立在能力与绩效上;但在家族聚会中,评价T系变了,变成了婚恋与生育。他拿着错误的考卷,试图考一百分。

    我看着他,指了指房间中央那张没人坐的扶手椅。

    「以翔,我们来做个练习。」我说,「现在,想像那张椅子上坐着一个人。那是让你最焦虑的亲戚。是谁?」

    以翔皱起眉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是我二姑妈。她的嘴最碎,每年都是她起头。」

    「好,现在二姑妈就坐在那里。」我引导着,「她正看着你,准备问你为什麽还没结婚。你看着她的眼睛,把你心里想说的话,直接告诉她。」

    以翔看着空椅子,身T僵y。过了半晌,他结结巴巴地开口:「二姑妈……我、我有在努力找了,只是缘分还没到……我工作真的很忙……」

    我打断了他。「以翔,停下来。你这是在解释,也是在讨好。你像个犯错的孩子在求饶。但你是吗?你偷拐抢骗了吗?」

    他愣住了,摇摇头。

    「再试一次。」我语气坚定,「这一次,不要解释你的生活,而是扞卫你的界限。你是一个三十二岁的成年男人,你不需要向不懂你生活的人,递交年度检讨报告。」

    以翔深x1一口气,重新看向那张空椅子。他的手抓紧了K子,指节泛白。

    「二姑妈,」他的声音大了一些,虽然还有些抖,「我不结婚,不是因为我有问题。是因为我很重视婚姻,不想随便找个人凑合。」

    我看着他,点点头示意继续。

    「还有,」以翔突然站了起来,像是要把压抑十年的话吐出来,「我在台北过得很充实。我不需要你觉得我幸福,我才幸福。我的薪水是用我的肝换来的,不是拿来给你在亲戚面前炫耀的资本。请你……请你闭嘴。」

    最後四个字说出来时,诊疗室里一片Si寂。

    以翔喘着气,像是刚跑完百米赛跑。他看着空椅子,又看看我,眼眶突然红了。

    「感觉怎麽样?」我轻声问。

    「很爽。」他抹了一把脸,笑了,带着眼泪,「但也觉得……我有资格这样说吗?那是长辈。」

    「你有资格。」我递给他面纸,「尊重长辈,是指礼貌地对待他们;但不代表你要全盘接受他们对你人生的指指点点。这张空椅子让你看到,让你恐惧的不是二姑妈本人,而是那个觉得自己不够好的你。」

    以翔坐回沙发上,整个人似乎松了一寸。「那我今年回去,真的可以这样说吗?」

    「你可以不用说得这麽冲,」我笑了,「但心态要是这个心态。当她再问你的时候,你不需要进入防卫模式。你可以试着用幽默和句点。」

    「句点?」

    「对。b如她问:怎麽还不结婚?」

    以翔看着我。

    「你可以笑着说:因为我在等那个能配得上我自在生活的人啊。姑妈,这鱼真好吃,您多吃点。」

    以翔愣了一下,然後爆发出一阵大笑。那是今天他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那天谘商结束时,外面的天sE已暗,街上的红灯笼亮了起来。以翔站在门口,回头对我说:「林医师,虽然想到那张圆桌还是会有点烦,但我好像……没那麽怕了。」

    「因为你知道,你是回去过节的,不是回去面试的。」我说。

    目送他离开後,我在病历表上写下了一行字:「焦虑的解药,不是解决别人的问题,而是把别人的问题,还给别人。」

    我喝了一口冷掉的咖啡,看向时钟。下一位预约者是陈雅筑,一位深受婆媳问题困扰的媳妇。我看着窗外热闹却疏离的台北夜景,心想:这场名为「过年」的心理战役,才刚刚开始。

    【林医师的心理处方笺:给单身的你】

    亲Ai的朋友,如果你也像以翔一样,面对过年感到焦虑,请记得这张「便条纸」上的三个重点:

    区分「事实」与「诠释」:

    亲戚问「怎麽还不结婚」,事实是「他问了一个问题」,而不是「他在指责我失败」。很多时候,那只是长辈没话找话聊的社交尴尬,别把这句话无限放大成对你人格的攻击。

    设定「情绪护城河」:

    想像你的心理边界有一条护城河。那些刺耳的话语是这条河上的漂流物,你看着它流过去就好,不需要跳进河里把它们捞起来塞进心里。你可以礼貌微笑,然後「句点」话题。

    重新定义「单身」:

    单身不是「被剩下」,而是「自我选择」。这代表你拥有完整的时间、空间与财务自由。过年期间,试着奖励自己——既然省下了包给小孩的红包钱,不如买个自己喜欢很久的礼物吧。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