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第2/2页)

mama那样夸夸他亲亲他。

    有时他总生出一种错觉，他的父母并不相爱，也不爱他。

    这个家好像是扭曲的，如同把不同的积木硬生生地挤在了一个框架里。

    他们一家，好像只有他自己是在付出爱的，因为爸爸总是告诉他，你要爱mama。

    可这不用说他也知道，他怎么可能不爱他的mama呢？

    爱与不爱的隐形天平在倾斜，他在看得见的春夏秋冬中生长。

    他七岁了，今天的期中考试成绩出来后，他一吃完饭就跑到了mama的房门前，鼓起勇气敲响了门，可开门的却是爸爸。

    啊，是他忘记了，mama的房间也是爸爸的房间。他双手抱着沉甸甸的大书包，仰起脸朝面前高大的男人问道：“爸爸，我可以让mama看看我的奖状，还有我今天画的画吗？”

    “可以。”在得到许可后，爸爸一拉开门，他就像一条灵活的小鱼嗖地钻了进去。

    mama坐在床边，蓝色的裙摆遮盖着小腿，房间里有些昏暗，他看不清mama的表情，但他看到了肩上的那一缕乌黑的发。

    “mama！”

    在他喊出这两个字后，mama明眼可见地颤抖了一下。其实他很少有机会能进到mama的房间里，他也有些不安，怕被爸爸赶出房间，于是急忙从书包里掏出两张纸来，想要塞到mama的手里。

    然而还没等他触碰到mama的手，爸爸就抓住他的手腕，拿走了那两张纸。

    “我先看看。”爸爸拿着他的奖状和画，坐在了mama旁边，而他站在他们面前，眼眶有些发红。

    他见到mama的次数已经很少了，爸爸还这样对他，算了，他吸吸鼻子，爸爸说过的，mama现在身体这样虚弱都是因为生下了他，所以不能为他做很多事，因为会累到mama的。

    “真棒。”爸爸摸了摸他的头，拿着他的画还在看，他等了一会儿，但爸爸好像没有打算让mama看的意思。

    “爸爸，你该让mama看了。”他心里干着急，却不敢放肆，明明他是让mama看的。

    爸爸拿着画还在看，左行霁有些委屈，求助似的看向mama：“mama……”

    “左辰耀。”陆筠尘轻声叫出左辰耀的名字，“嗯？知道了。”左辰耀这才把左行霁看得很重要的两张薄纸递给了陆筠尘。

    陆筠尘接过来放在了一边，左行霁委委屈屈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他有些犹豫，但还是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自己。

    “mama，呜、呜呜……”mama刚一招手，他像只小狗一样猛地扑进mama的怀里，委屈极了，“我讨厌爸爸。”

    左行霁边哭边告状，小手不停地抹着脸上的眼泪，陆筠尘轻拍着他的后背，动作僵硬极了。

    “……左辰耀，你先出去一下。”陆筠尘垂着眼，轻抚着左行霁的头发。

    “行。”

    左辰耀烦躁地站起身，离开房间之前，他回头看着在陆筠尘怀里哭的左行霁，心情复杂。

    说不出来的郁闷，左辰耀轻轻关上门，去花园里抽烟了。

    陆筠尘其实很少抱左行霁，怀中的温热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低头看着抽泣的左行霁，心中百感交集。

    命运也会随血缘遗传吗？

    他的童年是不幸的，左行霁会觉得他所经历的一切也是不幸的吗？

    陆筠尘自嘲地笑了，他最终还是变成了自己最厌恶的大人——对孩子不负责任的家长。

    他该死的，他明白的。

    “mama。”突然的触碰让陆筠尘瞬间回过神，“怎么了？”他看着一脸泪痕的左行霁问。

    怀里的左行霁担忧地看着他，眼睛红红的，陆筠尘听见他说：“我不哭了，mama也不要哭了。”左行霁伸出手，小心翼翼地为陆筠尘擦掉了脸上的泪水。

    “mama你不要哭……”

    陆筠尘沉默着，最终还是轻轻握住了左行霁还未放下的手。

    我哭了吗？

    我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