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第1/2页)

    在割完第十三道的时候，精神上的痛苦暂时消失了。

    陆筠尘终于放松下来，把小刀藏到原位后，他对着镜子拍了拍自己的脸蛋，左手腕上的血珠滚落着，他好像没有看到似的，自顾自地对着镜子露出一个笑容。

    或许生完它就能看到希望了呢，陆筠尘，好像还可以继续活下去呢。

    陆筠尘低头轻笑着，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完全忽视了外面的动静，所以当左辰耀打开卫生间的门时，他刚好转身准备离开。

    “陆筠尘？”

    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左辰耀下意识地叫出他的名字。

    “嗯？”

    他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回，往下滴着血的手抚摸着挺起的小腹，深深浅浅的血道印在浅蓝色的裙摆上。

    左辰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明亮的灯光下，陆筠尘脸色苍白，长发披散在身后，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月牙，朝他浅浅笑着的时候，左辰耀一时间竟分辨不出他的性别。

    他站得有些摇摇晃晃，抬手撩发时，左辰耀亲眼目睹了他手腕上，猩红血液的流淌。

    左辰耀瞳孔猛然紧缩，飞快地上前把他抱在怀里，拽起那只手腕一看——

    伤痕累累，鲜血淋漓。

    不知怎么的，陆筠尘手腕上的血珠犹如千斤重，将左辰耀的心脏砸得血rou模糊，大脑空白。

    陆筠尘靠在男人胸膛，他有些头晕目眩，什么都看不清楚，也听不清男人在说什么，是因为血流得有些多吗，可是也没划多深啊，他闭上眼睛，感觉全身轻飘飘的，是很奇特的感觉呢。在这一刻他生出荒诞的念想——他可以飘到天堂吗？

    谁知道呢？

    下一秒，他失去意识晕倒在左辰耀怀里。

    怀里人惨白的脸，手腕上鲜红的血，头顶上刺眼的灯光组成了一幅诡异的画面，那一刻，左辰耀再也无法冷静，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恐惧焦急。

    急忙把人送去医院止完血，左辰耀才松了一口气，几个小时后陆筠尘终于醒过来了。

    左辰耀坐在病床旁还有些后怕，他愣愣地看着干涸在手上的血块，百感交集。

    怎么会这样呢。当看见他的血液从手腕上流下，左辰耀忽然觉得他整个人就像指缝里流下的水一样，永远都抓不住，下一秒就会在眼前消失。

    心脏一直在隐隐作痛，一想到刚刚那幅场景左辰耀就遍体生寒。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突然觉得很后悔，他不应该这样对他的。

    陆筠尘背对着左辰耀躺在病床上，手腕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半张脸藏在被子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窗外的雨。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寂静的病房就像无人的墓地。在雨声终于在耳边停止，在天空终于停止哭泣时，陆筠尘先开了口。

    “好奇怪，你没有生气。”他淡淡的语气里有些疑惑。

    “为什么，”左辰耀声音很轻，“我要对你生气呢？”

    陆筠尘依旧背对着左辰耀，他用手指捏着枕头的边角，脸上没有表情，似乎只是在喃喃自语。

    “你不是很在乎它吗？我无法上学，被你关在房子里足不出户不就是因为你要我生下它吗？如果我死了那它也活不了。”他轻轻地说，“毕竟我的任务不就是生下它吗？”

    陆筠尘始终没有转身，他自暴自弃的语气让左辰耀心猛然一沉。

    半晌，男人嘴唇上下碰撞，神情痛苦地说出了一句话。

    他说：“对不起……”

    多么苍白无力的一句话啊。

    陆筠尘却突然笑出声来，那一声笑如水流撞玉，清脆欢快，听起来是多么的开心——如果忽视他眼尾的泪珠。

    好笑吗？好笑啊。开心吗？开心啊。

    ——那为什么我还会掉眼泪呢？

    是因为自己快疯了吗？不偿还债务就无法离开左辰耀，不离开左辰耀就无法回归到正常，不生下孩子就无法重回校园，不伤害自己就无法继续活下去，可他想活着啊，他想安静地活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然后安静地死掉，尸体要腐烂在茂盛的树下，来年要生出绚丽的花。

    可这一切，在梦里都无法实现。

    他擦擦眼泪，笑着问：

    “左辰耀，你怎么要向我说对不起呢？我是你的什么啊？”

    左辰耀沉默，是啊，陆筠尘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呢？

    是抵债的物品？是有趣的宠物？是豢养的情人？

    还是他从未正视过的爱情？

    爱其实早就留下了许多蛛丝马迹，早该明白的，明明可以有更好的结局，是他搞砸了这一切，是他醒悟太晚。

    偏偏在他的眼泪落尽，在他自残流血，在他差点消失，再也看不到时，才恍然大悟——啊，原来他在我心里是这样的重要，原来我爱他。

    是他本末倒置，错将陆筠尘肚里的孩子当筹码，以为只要生下它便能留住他，忽视了他苍白的面容，空洞的眼神，还说什么只要生下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