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第2/2页)

到顶峰，差点就要挣脱束缚，把傅棋永久地困在只有自己能找到、只有自己能去的地方。

    只属于自己的……

    季燃抱住傅棋，下巴抵在他的肩上，低眉隐藏住自己恶劣的念头。

    他是只属于自己的小狗。无论如何季燃都不会放他走的，只不过是换一种方式困住他罢了。

    这之后没过几天，季燃就和傅棋住进了京城大学附近的那套房里。

    令傅棋意外的是，搬到这边以后，季燃几乎每天都会回来。他们会一起吃饭，洗澡，zuoai，抱着说悄悄话……就像这世间任何一对热恋中的普通情侣一样。

    情侣……多么美好的字眼，但哪里是他一个小偷能享有的呢？男人有自己的合法伴侣，这就注定了他们现有的关系是见不了光、上不了台面的，他注定是卑劣的、无耻的、受人鄙夷的小偷。

    所以即使他心有疑惑，也始终不敢开口问。他怕一旦提起纪楚，他和季燃的关系就结束了，把他们绑在一起的线会倏地断开，就像被一把剪刀剪断一样，干脆利落，互不相欠……他怕纪楚就是那把剪子，所以他不敢提、不敢说、不敢问，只让自己一心沉溺在这样有限的、与男人相处的时间里，惟愿这样的日子长些，再长些。

    在光照不到的地方，他们相爱。

    是的，相爱。即使这只是傅棋用来麻痹自己的一厢情愿，他也甘之如饴。没有吃过糖的孩子，是最容易被一点甜头就骗走的。

    开学的第一次课就这样悄无声息地到来了。早晨的时候，他被男人顺路开车送到校门口。走到教室门口，与站在外面等着的人对上了目光。

    是傅晚辰。傅棋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根本没想好怎么面对他，埋头，就想装作没看到一样走开。

    “阿棋，”傅晚辰却主动叫住他，“这段时间你……你过得好吗？季总跟爸妈说你去他那里玩了，但是我记得……你跟他的关系好像并不是很好，怎么会突然想到要去他家……”

    “没有不好。”傅棋被他叫住，只得硬着头皮停下来，摇摇头，“我和他关系没有不好。”

    “……那就好。”傅晚辰似乎愣了一下，又开口问他，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爸妈叫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一直住别人家也不太好……”

    最爱的人是他们眼中他的“别人”。在世人不知道的时候，他爱他。

    ……什么时候回来？

    傅棋自离开傅家后从没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其实根本没打算回去。他把一切应该还给傅晚辰的都还回去了，这些年赚的，也一分不取全留给傅家了。他离开，就是为了结束他们之间的纠缠、折磨，怎么还会再回去打扰他们平静的生活呢？

    但他嘴上还是绕了个弯，没把话说死，“我……我不知道，再说吧。”

    “你是不是怨我？”傅晚辰幽幽地看着他，这种眼神让他很不自在。

    “什么？”

    “你怨我莫名其妙地跳出来，回到傅家，抢走了爸妈、哥哥对你的关心，怨我抢走你傅家小少爷的身份，是吗？”

    以前或许是这样的，但现在却不是了。

    傅棋摇了摇头，无奈地问道，“你……你怎么突然提起这个？”傅棋看老师已经走进教室了，正好也不想再跟傅晚辰多说，便以上课为借口，结束了这次谈话。

    上完一整天的课，看见刚买没多久的手机上的新消息，季燃说要来接他，傅棋兴奋地往校门口跑。小狗总会因为主人的一点甜头，瞬间忘记一切烦恼与苦闷，毫无顾忌地往前冲。

    西装革履的男人已经站在校门口等他，嘴角还噙着一抹似有若无的笑。

    小少爷扑进男人怀里，眼睛亮晶晶的，“怎么想到要来接我啊？”

    “怎么？不可以吗？”男人笑着，嘴唇在他额头上点了一下，牵着他的手十指紧扣，往停车那边走。他们正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穿梭而过。

    小狗摸了摸额头上犹存的温润触感，“我只是……很高兴嘛。”

    季燃周身的清冷逐渐散去，眼中也沁出笑意，“晚上想吃点什么？”

    “想吃你做的饭。”

    “那就只给你煮点白米饭……是不是这么容易满足啊，我们小少爷？”

    “你做什么都好吃。”

    ……

    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止在后面看着他们远去的人的脚下。

    傅晚辰呆呆地站在校门口，低头望着印在地上的灰色阴影，眼中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