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天道之章-第一回潜龙勿用-第一话《道颐学院》 (第2/2页)

E的光晕，却驱不散空气中的沉闷。

    穆公踏入的那一刻，原本低语交谈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二十余名修仙者已在座位上落座，他们的青袍、白袍早已褪去往日的飘逸之姿，更多的是补丁与磨损的痕迹——这是百年衰败的印记。

    穆公肃穆的表情中，勉强挤出一丝丝的宽容，想尽可能乐观地面对着大家。

    「穆公来了。」

    有人低声道，语气中带着尊敬，也透着压抑不住的急促。

    在首席旁，一名身形高瘦的中年修士匆忙起身，拱手的同时声音微颤：

    「穆公，我们接获探测队回报——三年前在地城外西南角发现的裂缝，近日扩张速度骤增，且散发出不明能量……似乎自成结界。」

    他吞了口唾沫，神sE灰败，「其中一名同伴冒险探查……结果被那GU能量吞没，直接x1入裂缝，至今不见踪影。」

    说到这，他压低声音，像怕惊动什麽东西似的：

    「我们……是不是已经被地面上的仿真血虫发现了？」

    此话宛如巨石入湖，大殿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有人皱眉沉Y，有人暗暗咒骂，更多的，则是眼底深处不敢吐露的恐惧。

    穆公没有立刻作答，他只是缓缓走向高位坐下。

    百年来，他听过无数灾劫将至的传闻，可这一次——不知为何，他想起了昨夜梦中，那铺天盖地、带着腐臭的血手，正要将他拖入黑暗深渊。

    「应该不是」穆公缓缓闭上了双眼，沉思了起来。

    时间回到天瑶地城刚刚造好的那一刻，那原本用来传送幸存者的大阵，突然之间失去控制，那转化质能瞬行空间的能量，自行汇聚至地城西南一角，而且形成了一处所谓的空间裂缝，那是个不知将传送去哪的天然传送阵。

    他回忆着，当时为了不受困於地城这贫乏的资源，多数修仙界好友，都忍不住冒险进入那一道裂缝，一个接着一个，都没了讯息，再也没能回来过，只有他，为了造物主交代的天命，一直守在这地城。

    只是这传送阵的秘密，就这样一直藏在他心里，不能说也不愿说，因为根据他对传送阵的认知，这传送阵必然是一种反向传送而已，只会将人族传回地面送Si。

    百年来，他苦思出路，祈祷造物主指引，终究都是枉然，这也让他渐渐地失去任何的希望，所以这回，西南裂缝扩大，肯定也只是能量增强所导致的正常异变而已，不如就顺着族民的思路，再给说法吧。

    「……若真是血虫来袭，那便是人族的终局。」

    穆公声音低沉如铁，「以我们如今的道炁与术法，要对付无天智能的血虫……恐怕毫无胜算。」

    众人一片沉默，不知过了多久，一名年轻的修士猛地起身。

    他衣衫虽旧，却掩不住眼底那GU炽热的光芒。

    「穆公！」他的声音在穹顶下回荡，「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众人望向他，年纪最小的几位露出同情，年长的则微微摇头——因为他们都知道，这孩子名叫「良又」，是近十年来少有能凝具道器修行的修士，对於地城未来最是热心积极，但也因此，脾X显得锋锐。

    「百年前，前辈们逃入这地城，是为了保存火种。」良又的声音越发高亢，「可百年过去，火种就快灭了！再等下去，不等无天智能来毁灭我们，我们自己就会先Si在这里！现在它们自己找上门来，就是直接面对而已。」

    他扫视一圈，目光与穆公对上，「我愿带一支队伍，前往西南裂缝探查，——哪怕是Si，也要去看看那血虫到底能对我们如何！」

    话音落下，议堂一片譁然。

    穆公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动，声音与外头若有若无的轰鸣交织在一起，像是在倒数什麽不可逆的时刻。

    「又儿……」他终於开口，语调低沉却如钟声般敲进每个人的心里，「你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修为、胆识，都是同辈中难得一见的。但血虫……」

    他顿了顿，眸光微垂，彷佛看见百年前那场末日的火海。

    「那是吞噬过整座浮空城的噬命之cHa0。它们没有思想，没有畏惧，只有不断吞灭——哪怕你燃尽道炁，也不过是它们爪牙上的一缕烟灰。」

    良又紧咬着牙，脊背笔直如枪，眼中那团火丝毫不退。

    穆公深深望着他，像是要把话刻进他心里，

    无常造化，隬玄道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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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苍灭世，人族不存……

    百年既过，灵心亦蒙……

    惟祈天悯，善根留存……

    穆公仔细思索着这八句谶言，内心祈祷着造物，是否能有所回应-------猛地里，穆公心头一凛，或许一直以来，他的想法都是错的，那传送未知的裂缝，才是造物主要我选择的未来。」

    终於，他叹息一声，虽然仍旧选择不公开裂缝的秘密。但是他缓缓站起身，弯腰双手一拱，向大家致上修士最高礼节，高声说道：「既然如此，不如孤注一掷，道颐学院全面鼓励修士，一齐前往西南裂缝探查未知，相信只要我们团结一心，必能迎来地城的新希望。」

    於是他与在场与会的诸位长老作了一连串的决定，一场空前绝後，天瑶地城有史以来最大规模的冒险战团招募，就此迅速地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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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有人都知道，退缩不前，等待着血虫降临，只不过是懦弱地等待Si亡，不如勇敢面对，努力争取契机，才能鼓励人心并真正带来希望。

    当然，这话说得再慷慨激昂，也无法直接把全城的气氛调成「热血迎战」——要是人人都认定这是一场送命之旅，那还没出发，士气就先崩了。

    所以如何招募冒险团，成了大家讨论当下最大的问题，不意外的，讨论许久，还是一直没有结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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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一位年轻人不耐烦地站了出来，他叫明道，与良又一样，是极少数有兴趣参加学院月会的年轻人，是良又绝对信任的好友之一。

    他自号「天瑶首智」，但其实没有什麽惊天动地的建树，纯粹是他自己莫明其妙的自信而已，这人平时鲜少与人打交道，别人看来就是高冷或说自闭，但有时却又在众人面前侃侃而谈，彷若目空一切，所以见到他站出来发言，良又实在有些惊讶。

    不过今天，他的提议却让所有人眼睛一亮。

    「你们这群不知变通的笨蛋，这点小事，也要想那麽久，我教你们，只要换个说法-----」他装模作样地摇着摺扇道，「让大家以为这是一次——非常难得的机缘试炼就好。」

    他顿了顿，轻飘飘地补上一句，「不然真让大家觉得是送命的事，谁还能装得下去啊？早早逃命才是正常发挥啊。」

    没错，毕竟在这个世道，勇气本就稀缺，偶尔包上一层糖衣，才不会在还没上战场时，就先被恐惧吞没。

    几位长老对望，这小子怎麽好像一点都不害怕，还是一脸兴奋的表情，而这建议，针对人X来说的确正确也很适当，至少目前来说，也没更好的办法了，於是众长老包含穆公，最终都默默点头，同意照他的建议执行。

    「而且这招募活动，就要像举办一场难得的机缘盛会一般才行。」明道得意地补充着。

    道颐学院的例行月会，就在众人这样的决心中划下了句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