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秘密 (第2/2页)

本人确认过，或许是他想错了，陆霆真有个恋人。

    在纠结和怀疑中煎熬着，江洲感到一阵口干舌燥。

    他放下筷子，拿起勺子舀了一口汤想缓解，不料那汤还很热，顺着喉咙滑下，胸口里像被火烧过一样。

    江洲难受得紧，面上却若不显，又拿起筷子，边装作挑菜边不经意问道：“你都不知道他男朋友是谁，怎么知道他在和人交往？”

    陈颖回答：“昨天本来午班晚班都该有他的，但他一大早来过店里就闪人了，说要临时请假去陪人。”

    江洲手一顿，筷子停在半空中。

    陈颖仍在说话，江洲抬起头，就看见她正绘声绘色地描述着当时的情形。

    “当时他笑得那个嘴角，压都压不下去。”陈颖揶揄地啧了声，“我敢说，他昨天陪的那人，不是他男朋友，少说也是他喜欢的人。”

    一段时间过去后，陆霆对付完客人回来，却没有在位置上见到江洲，也没在位置周围找到江洲的身影，倒是陈颖还留守在原地。

    他上前询问：“我让你陪的那个客人在哪里？”

    陈颖回说：“江小哥吗？他已经走了，大概五分钟之前离开的。”

    “走了？”

    走了怎么不和他说一声？

    于是陆霆又问：“他为什么走了？是有急事吗？”

    “应该吧，“陈颖想了下，”他说他有事需要先走，不过没说是什么事，我看他走得那么急的样子，应该是因为急事。”

    陆霆心里奇怪，但还要看顾店里，只能暂且压下，让陈颖离开后自己收拾掉桌上饭菜，回了后厨。

    另一边，江洲从浮光海出来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回去，由于恰逢高峰，原本十分钟不到的路程向无限期延长。

    堵在路上，江洲也不心急，偏头静静等待。

    车窗外，道路旁栽种着一排排绿树，如今春意正盛，枝叶向周围尽情伸展，浓密得几乎不露空隙。

    江洲微微仰头，想起高中那会儿，自己见过一棵比眼前这些长得都要好的树。

    那树紧挨着教学楼，也和教学楼差不多高，一出门就能看见，走廊上也总有飘摇的树影。

    这点不会有人在意的零碎，江洲却还有印象，不是因为他对这棵树有特别的喜爱，而是因为在他特别的记忆中这棵树时常存在。

    和陆霆熟悉起来前，他们两人没有一个共同的朋友，又分别在教室两头，因此对江洲来说，和陆霆说上一句话、甚至看他一眼的机会，实在少得可怜。

    可江洲早对陆霆动了心，动了心，便总会变得贪心。

    彼时的他未褪去怯懦，拿不出攀谈的勇气进入陆霆的生活，只敢暗自努力，让陆霆多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下课铃响，回头看见陆霆出了教室，他便立刻拿书跟在后面出去，却不一直跟着。

    等陆霆消失后，打开手里的书站在教室外的走廊上，等陆霆回来，再收起书回到教室里。

    在中间这段时间里，除开留意陆霆身影的余光，江洲的视野一半是书，另一半便是那棵大树。

    当陆霆在课间快结束时出现在教室门口，他就会将放在书上和树上的心神收回，抬头注视陆霆。

    有时，陆霆会哼着歌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有时，陆霆会从隔着几步远的地方看过来与他目光交错；也有时，陆霆会靠近过来，脸上带着戏谑的笑意。

    “这点时间还用来看书，你很用功啊？”

    这样的时刻并不多，但为此，这样傻气又多余的等待，江洲做了很久。

    随着往事涌现，不久前从陈颖那里听来的话开始在江洲脑海盘旋。

    原来陆霆和他见面是特地腾出了时间。

    其实陆霆实在没必要请这个假，只要说一声他要上班，自己就会把时间定到其他日子。

    但陆霆没这么做，不但没有，还私底下偷偷配合着变了行程。

    是不愿麻烦别人？还是...

    还是，他也会因为怀有不可说的情愫，不惜把时间花费在无关紧要的事上。

    这样想着，江洲不由恍了神，回神过来时，车子已经重新发动行驶在路上。

    车窗外的街景变得模糊，能看清的唯有他映在车窗上的倒影。

    倒影和他一般无二，只是落在玻璃上，透透的、薄薄的，看着不太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