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他的眼睛好像星星 (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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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啊Xia！”邻座的中提手朝他挤了挤眼，“听说你昨晚和XavierOuyang睡了？牛逼啊哥们！”

    “……我们只是拼车拼到了同一辆。”任夏生觉得自己的川字纹今天是消不下去了，“Carl到底跟你们说了什么？”

    后面的双簧管姐妹凑了过来，压低声音说：“Carl只跟首席说了几句，我们听到的是二提讲的版本，估计等事情传到短笛和打击乐组那儿，你俩已经在备孕二胎了。”

    交响乐团各类乐器的位置大致固定。指挥在舞台最前方的中央，最靠近指挥的一圈乐器，从左往右依次是第一小提琴、第二小提琴、中提琴和大提琴，而乐团首席坐在一提区域最靠近舞台中心的位置。

    短笛和打击乐器，和这些弦乐器之间隔着所有的铜管和木管，处于舞台最后方的位置，注定能听到最离谱版本的谣言。

    三藩市交响乐团的首席也是任夏生的校友，是个琴技和恶作剧水平不相上下的、唯恐天下不乱的家伙。

    任夏生往首席的方向瞪了一眼，那个金发蓝眼的女Beta正好转头迎上他的视线，眯眼朝他怪笑两声，掏出了手机低头打起字来。

    裤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任夏生瞅一眼屏幕，看见乐团首席Lay发来的短信——

    “刚才在休息室碰见Xavier，他跟我说了，你俩下班后要去约会。赌一百块，你今晚就得把这事儿吹咯，敢不敢下注？”

    任夏生回：“哦？你为什么这么觉得？”

    Lay回复的速度无愧于顶级小提琴手的双手灵活度：“我认识他十几年了，恋爱约会这种事情，不在XavierOuyang的人生规划上。”

    “你小子多半是沾了校友缘分的光，Xavier不好直接拒绝，同意给你个pitydate咯！吐舌头”＊

    任夏生的肾上腺素水平开始攀升。

    “赌了。”他回复，“但不赌钱——如果你输了，那我和Xavier未来的某一次约会晚餐，请你负责全程的背景音乐演奏，而且要拉、中、提。”

    Lay咯咯的笑声好像什么卡通里的反派角色，从一提那侧清晰传来直冲任夏生的耳膜：“行，那要是你输了呢？”

    任夏生眼睛一闭：“我去绕联合广场跑一圈，边跑边朗诵中提笑话集锦。”

    “我能录像发instagram吗？”Lay问。

    任夏生刚打出一个“fine”，舞台门那边忽然传来一阵sao动。

    自发的欢呼和掌声从乐手们中间响起，一个高挑消瘦的身影快步走到指挥台旁。

    欧阳若星浅浅环视舞台，持琴弓的右手贴住左胸，朝乐团微微鞠躬。

    任夏生看见了那个熟悉的可爱发旋。

    小提琴家直起身，面上挂着浅淡的笑，同首席和指挥握手道好，又挥手和整个乐团打了个招呼后，那点笑意很快就收了回去。

    这双橙棕的眼睛，在聚光灯下像极了一对熠熠生辉的星星，而欧阳若星没什么波澜的表情，更加深了他天外来物般的疏远气质。

    为舞台而生的小提琴独奏家体态挺拔，身形舒展。从任夏生的位置看去，这不近不远的距离下，欧阳若星的五官更如同一副人像油画，精致朦胧以外，还透着一丝超脱凡俗的神性。

    任夏生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短暂观察四周后，又发现自己并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做的人。

    他感到胸腔内急促的心跳，同时，心思逐渐飘到虚无缥缈的空处，脑子里茫然想道：

    绕联合广场一圈的距离是多长？跑的时候能不能把脸遮住？

    然而很快，那双闪耀着星光的眼睛，确切无疑地落到了任夏生身上。

    欧阳若星的头微微歪向一边，一抹笑意重新出现在他的唇角；和刚才不同，这次眼睛也跟着一起在笑，眸子里的光芒也一同摇曳起来。

    任夏生感到头晕目眩。

    像是对着天空中遥不可及的流星许愿，低头却发现星星落入了自己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