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乖一点青尧，小心别咬到我。 (第1/4页)

    舒青尧自小在镜川长大，听到最高频的词就是“黑眼睛”。

    一开始，102街区的人们是这么叫他的。

    底层人不会有什么Alpha和Omega的知识，只会知道代表Alpha的黑眼睛很少见，拳头也很硬，不好惹。

    所以当初墙根底下还是个弃婴的舒青尧，就连着脖子上刻名的长命锁一起，被当地的老大捡回家去，让情妇养着，稍大一点了就可以给帮派做打手。

    102向来是镜川州际安全厅的灰色地带，街区的环境如此，哪怕他是Alpha也不会受到多大的优待。

    舒青尧从小到大也仅仅是饿不死，异于常人的黑眼睛还会让他经常受排挤，比如去一趟厕所回来，饭里就会加餐一只死老鼠。

    那时年幼的他常混迹于黑道的势力内，盗窃抢劫一个不落，以至于他东躲西藏跑了不少繁华的市区。

    很多时候，欲望的形成并不复杂，都只始于几秒种的见闻，始于名为羡慕的情绪。

    当他望着不远处令人向往、高不可攀的城市天际线，望着普通人穿着体面满脸平静的笑容，他便知道钱是个好东西，他必须得有，才能活得不像个过街老鼠。

    于是在欲望的驱使下，他做了这辈子想起来就会后悔的一件事，一件其实在很多人眼里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答应了几个同龄贵族孩子的要求，替他们用武力愚弄平民。

    那些可怜人无法反抗地蜷缩在地上，身上的血迹都混着泥土。

    舒青尧的视线从贵族孩子们根本没有轻重的围踢里抬起，看了看他们天真而肆意的笑容，听着他们把几个成年的、瘦弱的平民形容成蠕动的蚯蚓。

    他一声都笑不出来。

    斯莫的环境如此，低微的生命在贵族眼里不过是个乐子，没了就没了，他们不用付出任何代价，很快还会有下一个乐子。

    替上层人办事的报酬很丰厚，尤其贵族的小孩出手都很阔绰，随便给他一颗金珠，他便算都不用算能吃几顿，起码几个月都不用愁。

    在生存面前，他没有那清高的骨气说不要，可是那颗金珠被他死死攥在手心里，比岩浆还要烫，好像要在他手心烙下一个他作为伥鬼的证据。

    凭什么呢。

    年幼的舒青尧反复地想，凭什么呢。

    他想得到很多东西，想过贵族人的生活，掌握自己的人生，然后让那些草菅人命的畜生也尝尝被人凌辱的滋味。

    他看到那群贵族孩子背地里什么事都干得出来，可一进到学校里，人人都是天使般的面孔。

    他也想去上学，去读书，看看他们天天学些什么狗东西，可他只是提了一句，就被街区里的其他大人嘲笑，说普通平民尚且都不配去贵族学校，他一个没爹没娘的混混就更没资格了，还不如好好干混口饭吃。

    他不以为然。谁让他亲眼见过平民去贵族学校上学呢。

    他有段时间天天在那所学校旁边转悠，顺手救了一个被贵族堵在墙角校园霸凌的平民学生，从此以后，他就有了第一个称得上朋友的同龄人。

    那人叫齐思，人很好，或许是同为平民的缘故他们很聊得来。

    他教齐思怎么不被人欺负，正经格斗和各种损招都有，而作为回馈，齐思也会给他带很多书，在学校学到什么就会教他什么。

    哪怕是多年以后舒青尧再回想起他也依然会感激，把他从大字不识一个的地痞流氓变成了平静而善于思考的人。

    齐思很优秀。整个学校考入第二州州立大学的名额只有一个，他考上了。

    贵族们能选择的大学很多，对于他们来说有譬如帝国医科大等等更好的选择，而允许平民填报的只有州立大学这一个名额。

    哪怕他靠自己的努力已经从狭窄的上升渠道钻进去了，哪怕他在众多不公平中替自己找到了一丝公平，很多贵族依然会觉得齐思高高在上的排名很扎眼。

    满是贵族的学校里，榜单最上方却是个低贱的平民。

    于是在一场大雨中，齐思遭遇了一场非人的暴力。

    当舒青尧火急火燎跨了半个州赶到的时候，齐思已经奄奄一息了。

    手中为了恭喜他考入名校的礼物一下子摔碎在地。

    他冒着瓢泼大雨撑着他去医院，可市中心周围所有医院都不是平民能轻易去得起的。

    他跪在地上哀求医生们给他治疗，并不是所有医生都不长良心，看在他们是两个可怜孩子的份上，确实有人出于好心免费给他简单处理。

    可是处理以后，一沓厚厚的手术缴费单摊在舒青尧面前，让他这辈子都没这么无力过。

    齐思的父母来了，饱经风吹日晒沧桑的脸上出现了从未有过的崩溃，舒青尧甚至不忍心把这些单子给他们看。

    他怎么开得了口告诉叔叔阿姨，他们的儿子优秀到让人嫉妒，仅仅因为拿了唯一一个平民能碰的名额，就被贵族们随手毁了一整个家庭。

    没有办法。

    舒青尧那时唯一的想法就是，没有办法。

    高昂的手术费他们一辈子都赚不到，不是卖房子节衣缩食就能有的。

    他们真的没办法，奇迹没有降临，转折不会出现。

    监护仪发出尖锐刺耳的鸣声，他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父母的崩溃昏厥，看着曾经前途一片光明的少年，最后面目全非躺在病床上，变得如此安静。

    眼睁睁看着朋友死在面前却无能为力，他从没尝过这种痛。

    不单是死亡，现实的种种合成了一把重锤，狠狠把他的人格砸得稀巴烂。

    舒青尧消沉了很久，人生变得毫无方向，每天依然像只丧家之犬游荡在街上，与各种光鲜亮丽、欢声笑语擦肩而过。

    他的心口被压上了一块不知名的重石，压着他满心的不甘与悔恨，碰都碰不得一下。

    像其他下等平民一样就这么认命，他的日子一眼望不到头。

    直到一群气质不凡的人在酒馆的后巷发现了他。

    他们依然叫他黑眼睛。

    他们说，“我们调查过你近一年的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