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抓不住的云 (第1/1页)

    他脸红着把头埋到魏明川的怀里，之后便被他抱到了卧室。

    但是迷糊之中，他还是忘不了秦柏岳离开「天境」时那双落寞的眼睛，那好像是要告别非常珍重的事物的眼神。

    杜纪云说不出自己对秦柏岳究竟是怎样一种感情，但朦胧中，他还是觉得自己和对方很亲近，会想要不自主地靠近他，即使他不是自己的男友，这种想法他不敢和魏明川说，但是为了去见秦柏岳，他还是在忙碌的日程中偷偷空出了一天。

    他来到一栋古色古香的建筑前，按照秘书给的地址上了三楼。

    他远远地就隔着玻璃门认出了秦柏岳，他侧着身坐在一位老先生面前，怀里还有只正在伸懒腰的小花猫。

    杜纪云不知道该不该这么快打搅他，所以他又在门外站了一会儿，直到秦柏岳准备离开，才发现了他。

    “小云，你怎么在这儿？工作…不忙吗？”秦柏岳第一眼见到他的时候是惊喜，但是随之眼皮又耷拉了下去，“听说云曦的业务很多，你的助手呢？今天没跟你一起过来吗？”

    “是我一个人偷偷溜出来的。”杜纪云拉起他的手，一种熟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让他十分眷恋。“我就是想见见你，柏岳哥哥。”

    “……见我？”秦柏岳声音都有些不稳了，他努力克制住在人前拥抱杜纪云的冲动，想要以一个普通朋友的身份对待他，“你饿了吗？要不我带你去吃点什么吧，咱们边吃边聊。”

    “嗯。”杜纪云乖乖地点头，在秦柏岳打算离开的时候，突然凑近了过去。“哥哥你怎么了？见到我不开心吗？”

    “没有啊，你看我不是挺好的？”

    秦柏岳有点躲避他的视线，在他记忆之中，大学时代的杜纪云总是这样逗他，特别是他在只想着学习不顾身体的时候，杜纪云就会过来说要给他打气，把他从自己都不自知的压力里解放出来。只是物是人非，再想那些过去只会让他更难受。

    “可是你的眼里一点光都没有，是工作累了，还是别的原因？要不要和我说说？”

    说了又能怎么样呢？

    就算杜纪云的记忆没有发生谬误，一旦他知道两人是堂兄弟的关系，再深的爱恋也会因此断绝。反而现在这个状态，对他的伤害是最小的。其他的痛苦就让他秦柏岳一个人承担吧。

    “我准备要和金甜甜结婚了，所以来算命挑个好日子。我没什么难过的事，就是要安排婚礼，有点焦虑罢了，谢谢你关心我。”

    他说的话里有一半是真的，剩下的一半，是他还问了以后和杜纪云的关系以及对方的未来，但是韩小易给他的答复并不怎么乐观。

    特别是对杜纪云，他留下的词是“烟消云散”，听起来就很不吉利。

    但是秦柏岳也不知自己能做什么，他以为若是他们各自进入正轨，至少秦正曦会保护好他，不再让他受伤，至于他能否幸福，也不是秦柏岳能够决定的了。

    “真的？那……祝你能和她白头偕老。”杜纪云眨了眨眼睛，好像有些失落，但很快又恢复了精神，“我想吃那天的汤粉，你带我去吧，柏岳哥哥。”

    之后他们在以前读书时常去逛的街上流连了大半天在，直到傍晚，魏明川才打来电话找人，但是杜纪云说自己会按时回家，便没让他过来接。

    杜纪云跟着秦柏岳回了他的公寓。

    秦柏岳在开门的那一刻，多少有种回到了过去的错觉。

    但是杜纪云以前不会叫他柏岳哥哥，也不会那么生分地乖乖坐在沙发上什么也不做。入屋之后他就会摆好鞋子，把水倒好，然后给坐在沙发上休息的秦柏岳揉揉肩膀锤锤腿，接着和他一起看看今天的新闻，偶尔吐槽一下无聊的电视剧，之后便一起去洗澡……

    “柏岳哥哥，你现在一个人住吗？”

    “嗯，有时保镖会在客房休息。”秦柏岳泡了些绿茶，端到了茶几上，“喝点茶吧。”

    杜纪云拿起杯子，轻轻地舔了一口，“有点苦…其实我最近一直在吃药。”

    “吃药？抑制剂吗？”

    其实有魏明川在他身边，可能抑制剂都显得有些多余，但是秦柏岳不想多想，杜纪云这个特殊的体质，不依靠药物日常肯定不会过得太轻松。

    “医生说…是促进生殖腔发育的药，因为明川他…”杜纪云说到这里的时候眼睛转向了别处，“说想尽早要一个孩子。”

    “哦…”秦柏岳面无表情地喝了一大口茶，故作镇定，“你现在能被他标记了吗？”

    “大概还不行。医生说了这种药必须持续地吃好几个月，而且会有副作用，我都只能在睡前吃，要不然头会很晕，有时也会做噩梦。”杜纪云有些胆怯地看着仿佛戴着面具的秦柏岳，意识到自己谈论的内容可能过于私密了，是不是让他不悦了？“柏岳哥哥，不如我们看看电视吧，我好久都没看综艺节目了，每天回家都已经很晚了，然后……”

    “好。”

    秦柏岳机械地打开电视，随便点播了一个热门的综艺节目。

    电视里的人们忙忙碌碌地分成两派，各自为了各自的队伍在挣扎着，不时有些搞笑的音效和字幕弹出来，杜纪云倒是看得有些入戏，他抱着沙发上的抱枕，脸上露出轻松愉快的笑容。

    但是秦柏岳的思绪却一直停留在刚才，不断回放着杜纪云说魏明川和他想要一个孩子的事——

    这种事本来应该是他和杜纪云在商量的。

    可是血缘关系却不允许他们拥有一个孩子。

    那么，如果杜纪云真的生下了魏明川的孩子，他也能接纳吗？秦柏岳扶着额头，为自己可笑的想法感到羞耻。真的到了那个时候，小云和那个男人是幸福的一家，哪里还有他能插足之处？他越发像个局外人了。

    “柏岳哥哥，你不喜欢看这个节目吗？那我们换一个吧？”杜纪云注意到他默默红了的眼眶，有些担忧。“你是不是…不想我留在这里？”

    秦柏岳伸出双手一下将他搂入怀中。

    不论是他的气息还是体温，他能拥有的只有现在了。

    以后这些都不再属于他了——

    他真的快要永远失去杜纪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