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重遇 (第1/1页)

    六年後再见面的场景，老实讲，不太…T面。

    引着颜忆霖道中年嬷嬷把房门推得吱呀一响，昏暗的房间里被照出焚香的烟和幔上的尘，和一个人惨白脸上不自然的红晕。那人一双好看的眼睛受不住光，半眯着。他的发带已被他自己扯散了，胡乱地丢在旁侧，青丝垂落下遮住半张脸，如同寄生在这书房中的鬼魅。

    嬷嬷似也被吓到，呀了一声急忙上前唤他：「郎君，郎君？可还听得到我说话？您这是怎麽了？我这就叫阿棠进来服侍」，旋即转身看到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颜忆霖，顿了顿，又说道：「郎君的堂兄忆霖要在府里住些时日，夫人想着郎君和小官人是旧识，这厢房又空着许多，便安排到您这住下」。

    不是商量，而是通知。颜夫人王氏既掌家，如此安排合情合理。

    那嬷嬷又道：「失礼，奴婢先去叫人来服侍」。她对颜忆霖恭了恭身，忙不迭地走了。

    房里瞬间静下来，颜忆霖定定地看着桌案上的少年杂乱地喘息，沉香h熟降真的灰烬一口口x1进x肺里，又被低低的咳嗽声震出来。

    「堂兄…？」，被唤作郎君的少年涣散的眼神缓缓聚合，他扯出一个微笑，努力地看向颜忆霖，却因他背光而站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从弟有礼，有幸再会」，颜忆霖叠手作揖，礼数周全。四下又静，只有那少年凌乱的呼x1声，和偶尔压抑不住的一两声乾咳。

    「咳咳，不必…多礼。还请见谅我招待不周…」褪下些许的绯红又爬上他脸颊，他声音压抑，眼神再次迷离，氤氲一池雾气，眉毛跟着皱起。

    「无事无事，你且歇着」

    颜忆霖拢了拢手，仍站在门槛前。他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去为他顺气，便听见一阵细小的铃声传来，越来越近。只见少nV手戴银铃钏，端着一茶碗快步跨过了门槛。

    少nV掀开盖碗吹了吹，才送到少年面前。茶汤被门扉漏进来的太yAn照出漂亮的光泽，颜宁从桌案上抬头，就着少nV的手喝了几口。少nV阿棠又拿起茶盘旁的方巾，擦掉他额头细细的汗珠。颜宁缓了片刻才算好些，对她道：「又劳烦你」。他摆了摆手，阿棠退下。

    又缓了缓，他对颜忆霖笑道，「堂兄，多年不见，你好吗？上次分开你我尚是垂髫稚子」。

    颜忆霖看着那张病气环绕的脸，心想如今难道就不是小孩子吗？他敛容谨慎说道：「衙内仍记得在下，在下受宠若惊。感念贵府慷慨，让我在这州府求学有一容身之所。既是同住一厢房，平日如不嫌弃，某亦可在衙内左右作个伴」。

    「怎麽这般生分？」，颜宁笑道，「还是叫我阿宁吧。你倒是客气，怎麽，来之前没人和你说颜家大郎的名声？不学无术，舞弄风月的断袖，还是病秧子一个。」他说着，彷佛说的不是自己。

    颜忆霖一愣，轻声唤道：「阿宁…」，那个g起了他许多回忆的名字。

    「唉…许久没有人叫我阿宁了，这府里的人都叫我郎君，出了门是颜衙内颜小官人，真是好笑了，他们拿我当哪门子官人」。那双桃花眼流光溢彩，笑不达眼底：「堂兄，你来我自是欢喜的，若不嫌弃处偏院破败，除了我的睡房，一切随你取用」。

    「阿宁」，颜忆霖眉毛不自觉地蹙起，心下诸多疑虑…这些年经历了什麽？为何这般颓唐？他…可以为他做什麽吗？

    「嗯」，那双美目仍是笑着，却是不想他再问的意思。

    「…无事，你好好休息」，颜忆霖作礼，想了想，还是转身跟着候在门口去而复返的嬷嬷走了。

    青瓷香炉里仍然腾起细细的烟，少年的脸藏在Y影里看不明晰。他起身拢了拢头发，草草地束好；披头散发总归是不成T统。

    「阿棠你看，我说对了，只要我抢白，他就不好意思问啦…那位可真有意思，挑着这麽个时间带人来看我笑话，应该很让她开心吧」。

    少nV从屏风後走出，戴着银铃镯子的手戳向颜宁额头：「你得意什麽？心里明明难受得很，偏装作不在乎的样子」。

    颜宁轻轻地摇了摇头，低语如叹息：「没大没小。这样重逢也好…他的前程似锦，我怎麽可以连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