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与铁网 (第2/2页)

他打出满环成绩时，身旁同期生那句戏谑犹在耳畔："打那麽准，你是共军吗？"

    "李汉萍。"他终於划亮火柴，烟头在黑暗中明灭："从各连挑二十个神枪手，组个特等S手班。"

    "可咱们没有狙击镜……"

    "去找运输大队长要。"林远志吐出一口烟圈，看着它在马灯光晕中消散："就说共军狙击手已经用上带光学瞄具的莫辛纳甘，咱们不能输在起跑线上。"

    他没说出口的是，即便要到狙击镜，也不可能人人都是张桃芳。但哪怕只有一个能打出"冷枪冷Pa0运动"的水准，也值了。

    烟雾缭绕中，林远志的思绪飘向更远。

    这些日子，他在华野和中野身上讨了不少便宜。但若哪天共军真上强度，把东野也调来淮海战场……他掐灭烟头，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邱清泉留下的德式骑兵刀。

    "军座，杜长官来电。"副官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说宋司令的重Pa0团已就位，问咱们这边准备得如何。"

    林远志站起身，望着帐外飘落的雪花。二兵团的士气确实b前世强得多，至少不会出现"打准靶就是共军"的荒谬言论。但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告诉光亭兄，我这就去永城视察防务。"他披上大氅，突然转身："对了，让伙房准备雪菜r0U丝面——今晚，我要请宋司令吃饭。"

    伙房内，热气蒸腾。

    大厨老张正将腌制好的雪菜切丝，案板上还摆着刚从地窖取出的咸齑。r0U丝用绍兴h酒和酱油腌过，在铁锅里爆炒时香气四溢。前汤是用老母J熬的，浓白如r；後汤则是清亮的骨汤，等着下面时现煮。

    "军座特意交代，面要爽滑有劲。"老张对帮厨说道，"宋司令是湖南人，得让他嚐嚐咱们宁波的味道。"

    1948年12月24日夜，林远志指挥所。

    宋希濂掀开防寒帘时，鼻尖先嗅到雪菜爆炒的酸香。他看着案几上两碗素朴的面条，眉峰微挑——这绝非印象中邱清泉的做派。当年徐州剿总宴请，这位同期的浙江同窗向来只摆德国香肠配波尔多红酒。

    "子良兄嚐嚐，h埔食堂的老味道。"林远志将竹筷递过去，特意用了当年的称谓。

    宋希濂夹起一绺面条，突然顿住："雨庵兄倒是把校长的做派学透了。"他盯着汤面上漂的咸齑碎，"民国十三年东征前夜，校长请我们吃雪菜r0U丝面，说''''''''三日不吃咸齑汤，脚骨酸汪汪''''''''。"

    "所以今日这碗面，得用箱当餐桌。"林远志敲了敲垫在面碗下的美制105榴弹Pa0说明书，"白健生扣了子良兄十四兵团半年冬装，倒让我想起校长当年的教诲——"他故意拖长音调，模仿蒋介石的奉化官话："物资不够，脑筋来凑！"

    宋希濂呛出半声笑，随即正sE："雨庵兄找我，总不会是为重温h埔旧梦？"

    "我要三个基数的155榴弹Pa0弹。"林远志推过地图，指尖点在涡河防线："子良兄要的武汉行营冬装，今夜就能发车。"

    "白崇禧那里……"

    "华中剿总参谋长徐祖贻的姨太太，上周刚在汉口法租界买了栋洋房。"林远志从地图夹层cH0U出一张地契影本，"校长若知道他的前线将士挨冻，而徐参座用军费养外室……"

    宋希濂的筷子在碗沿轻磕三下，这是h埔时期达成密约的暗号。当他起身离帐时，突然回头："雨庵兄这宁波腔，倒是b校长少些做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