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安夜 (第1/1页)

    平安夜这天下了大雪。如铺天盖地的冰淇淋砸下来，将目光所及染成一望无际的白。

    戈蒂穿红色呢料外套，胸前挂两只毛茸茸小球，衣帽边缘也连着圈绒毛，汉娜说她像化成人形的“雪球”。

    雪球是海因里希当初捡回家的杂交犬，名字当然不来自于它的毛色，它只是纯粹爱玩雪的小狗狗。

    海因里希恰好经过，朝她勾勾手，“雪球？叫声听听？”

    戈蒂蹬脚，“姨妈！”

    “噢甜心，到这儿来，别理那混球。”

    他一笑而过，楼上还有成堆工作等待处理。

    汉娜把基督降临节节历的最后一块巧克力取下来，塞进戈蒂嘴里，

    “甜吗？”

    戈蒂点头。

    或许被她的可爱迷住，又或是受到气氛感染，让汉娜想起陈年往事，微微弯腰，把她飘落在额前的碎发挽到耳后去。

    时间真快，这孩子，那时不过才四五岁……

    戈蒂却在分神，瞥旁边，又不见人了！哼！

    午后，圣诞主角隆重登场。

    足三米的圣诞树，几个仆人与她一起挂饰品，哪怕有梯子也气喘吁吁。

    真是不公平，戈蒂大声喊向二楼书房，

    “海、因、里、希！！！”

    管家面无表情提醒，

    “冒犯你，戈蒂小姐，但少爷正在处理公务。”

    汉娜摆摆手，“圣诞还工作！叫他、叫他！就他偷懒！”

    海因里希不顾门外噪音sao扰，完成最后一项才起身，帝国的工资没有一分是白拿。

    在楼梯口与一楼的小鬼隔空对望，她跨坐椅子上，抱着硕大的金色星星朝他扁起嘴巴。

    他下楼，走到梯旁朝她张手，

    “下来。”

    戈蒂敞开怀抱，任由他提着腋下把她抱下来，手臂稍动，往上一抬，人便垮坐他肩上。

    她抱着他的头，“走吧走吧，就差这颗星星了。”

    海因里希刚往前动，突然重心往后——

    她“啊”一声，扯住他头发！

    “……放手。”

    “讨厌！”

    “放手。”后半句颇有些咬牙切齿。

    她变一副嬉皮笑脸模样，揪了揪他耳朵才肯满足。

    海因里希驮着小不点爬梯，心想待会要给她几巴掌合适。

    轻轻松松爬至最高点，戈蒂铆足力气伸长，离顶端还差分毫距离。

    屁股在他颈脖处又挪又动，压的他头都没法抬，海因里希拍她小腿肚，

    “快点，长得矮，还敢不喝牛奶。”

    “张——了——”她正憋一口气，“都——张——腿上——”

    “呵。”

    他脚下一用力，稳稳当当在梯上站起，她瞬间高出顶端一大截，轻而易举把星星挂上去，闭上眼，许个愿。

    “许了什么？”

    “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抱着她回到地面，看看金色星星，又拍拍她脑袋，再一次担忧这豆芽一般的身高，

    “什么时候自己爬上去能挂上？”

    “噢～下辈子吧。“

    戈蒂拍开他的手，跑去观看圣诞大餐。

    奥古斯特先生的车辆在晚餐前准时到达。

    “您好吗母亲。”

    “我不好，你不如下个圣诞再回来？”

    “生气不利于保持青春汉娜女士。”奥古斯特吻吻母亲的额头，再起身时，又是一副高高在上模样，手套一脱等待仆人伺候。

    傍晚六点，古老的座钟敲响。街上不见行人，祷告的蜡烛在燃烧，餐桌上，烤鹅滋滋冒响，夹裹浓郁的香料气味。

    奥古斯特难得少话，这里指那类不利于良好氛围的语言。饭后奥古斯特和海因里希说话，戈蒂陪汉娜说话，讨论巴黎最新的时尚潮流、最近的读物、最近的趣事……你知道，女人们总有说不尽的话题。

    直到海因里希被母亲命令表演钢琴曲。

    “陪我跳支舞奥古。”

    “不了吧mama……”

    “抱歉，你说什么？”

    “赏脸吗，美丽的小姐？”他站起身，弯腰作邀礼。

    戈蒂捂着偷笑的嘴角跑到那架施坦威那去，一屁股在海因里希旁边坐下。他放下一只手，换她的来。

    五指在琴键飞扬，她问他，

    “你要送我什么圣诞礼物，俾斯曼叔叔？”

    “你想要什么。”

    “嗯……金币？”

    他一声大笑，“你适合跟着奥古混小金币。”

    戈蒂一阵恶寒，“我只喜欢金子，不喜欢赚金子的过程。”

    “嗯，你喜欢不劳而获。”

    “说的没错～”另一只手也放上去，挺一挺修长的颈脖，她比阿尔斯特湖上的白天鹅还高傲，

    “来吧，海因里希先生，我们四手联弹～”

    平安夜在音乐与食物香气中温馨落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