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第1/1页)

    寒假前的那场旅行过後，两人之间像有什麽被打开了，又像什麽都没说破。回到各自的租屋处後，他们还是每天连线玩游戏，只是语音频道里的对话，偶尔会多出一些「你睡了没」、「我觉得你今天讲话声音怪怪的」这种只有彼此会放在心上的细节。

    这天晚上，五人连线开黑。语音里喊杀声四起，谁也没注意晓乐那句话一开始是小声说的：

    「……我应该不会回台中了吧。」

    「蛤？什麽意思？」朋友问。

    「过年啊，不太想回去。」

    「蛤？真的假的？」有个队友问，语气不再是开玩笑的那种，而是真实的惊讶。

    「就……有点懒，也有点不想面对一些事。」

    「怎麽了？你爸妈不是很传统那种吗？」

    「就是因为传统啊，」晓乐笑了一声，听起来更像自嘲，「每年都一样，吃年夜饭讲些我不Ai听的话，一下课业一下未来，一直指指点点，真的很烦。」

    「……那你要一个人待在租屋处喔？」

    「也没差啊。现在外送还是有开，买点J排跟珍N，配个电影，多自由啊。」

    语气听起来还是轻松的，可熟的人都听得出来他在闪躲什麽。那一瞬，林睿彦的滑鼠停了一秒。

    「你要不要乾脆跟小睿回家过年？」另一个朋友开玩笑似地说，但语调藏着认真。

    「反正你们不是超熟？还一起旅行过欸。」

    「我……」晓乐的语气犹豫了一下，「其实我有想过啦。」

    语音频道瞬间起哄。

    「哇靠！真的假的——」

    「喔喔喔晓乐你心机很重喔——」

    「不是啦不是啦，我是说……有那麽一点点想。但我怕人家爸妈会觉得我很奇怪啊。」

    「你这种长相跟打扮，真的要介绍给家长应该是高难度挑战欸……」有人笑了笑，却也带着点保留。

    晓乐没有接话。他没有笑，只是深呼x1了一下，继续点着游戏里的补包。

    林睿彦整场都没怎麽cHa话。直到此刻，他低声说：「我可以问问我爸妈。如果你愿意的话。」

    「你确定？你不怕他们问你一堆问题？」

    「他们……不会那样。我就说是朋友，很熟的朋友。」

    晓乐隔了一会才回答：「你真的不会觉得尴尬？」

    「我不会。」林睿彦的语气很坚定，那是一种稳稳的、像他写程式时一样笃定的声音，「而且，我觉得你不该一个人过年。」

    晓乐没有立刻回话。语音里的其他人开始聊别的话题，气氛又闹了起来，但那几句话像是静静停留在他耳边的余音，甩不开也散不去。

    那天晚上打完游戏後，林睿彦在家客厅陪爸妈看新闻。刚好播到某个艺人带朋友回家过年的花边新闻，mama一边嗑瓜子一边说：「现在年轻人都这样，朋友b亲戚还亲。」

    林睿彦顺势说：「妈，如果我有个很熟的朋友不想回家过年，带回来吃饭可以吗？」

    mama抬起头看他，「男的nV的？」

    林睿彦顿了一下，「nV的。很熟，不想回家过年。」

    mama起哄，「这麽快就交到nV朋友了？」

    爸爸坐在一旁看报纸，cHa话说：「你不要乱讲话。」

    接着对林瑞彦说：「多双筷子而已，过年图个热闹。」

    mama点头，「是啊，又不是外人。你朋友要是有需要就叫他来，我再多包一道菜。」

    林睿彦点点头，没再多说，但心里一点一滴都记下来了。

    但晓乐没有马上答应。

    他看着林睿彦的讯息，手指停在萤幕上。那句「我妈说没问题」看起来好像很轻松，但他知道这世界上不是每个人都有那样的家庭，不是每个人都会在你说出「我不想回家」的时候，立刻说「那就来我家」。

    他把手机丢在床上，翻了个身。窗外的冷风灌进来，他没关窗，任它吹进来。

    那天深夜，晓乐传了一句话过去：

    「今天我妈说我穿这样让她没面子。」

    几分钟後，又一条：

    「还说我再这样下去，以後就别回来了。」

    林睿彦只回了一句：

    「那我陪你。」

    虽然看到了讯息，但是晓乐并没有立刻回覆。

    直到隔天清晨，晓乐回了讯息：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