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最后一只千纸鹤 (第1/2页)

    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预感降临，仿如神眷。阮雨撑着轮椅起身，跌进那人怀里。熟悉的、温暖的气味让他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就这么停留了许久、许久。“李念，”终于，他说到，“把你的愿望都用掉吧。”

    光线把白发照成橘色，燃烧一般，生机勃勃，美丽得叫人心惊。

    李念花了一些时间来消化这个提议。随后微笑着点头，轻吻怀中人的鬓发，“好，都听你的。”

    只有李念知道他的宝藏藏在哪里。从博物架的暗格里小心翼翼地捧出糖果罐子，回头冲阮雨露出一个得意洋洋的，炫耀式的笑容，“没想到吧。看！我藏得多好！”

    李念把玻璃罐子放在阮雨膝上，叫他帮忙扶着罐身。自己缓慢而谨慎地拔出塞子，放掉罐子里的惰性气体，启封守护了多年的宝藏。拈起一只小小的，金色的千纸鹤，“我要打开了。”李念顿了顿，稳住颤抖的双手和呼吸，“第一个愿望，晚餐我要吃爱心煎蛋。”

    “好。”阮雨轻抚写在糖纸上的文字，舌尖尝到甜意。“李念，我爱你。”

    “我也爱你！我也爱你。”李念顺着阮雨的力道，轻轻落进他的怀里，交换一个温柔的吻。

    上了年纪之后，阮雨就很少进厨房了，尤其是这两年，腿脚不如以往强健。被李念搀扶着站起来，往模具里打了一个鸡蛋。伴随着“滋滋”的响声，香味逸散，填满整个房间。最后的成品有点儿焦了，但李念吃得开心，阮雨也看得饱足。

    第二个愿望，在刷牙之后接一个薄荷味儿的吻。洗漱过后，还是犯懒，两人又缩回床上，在被窝里慢悠悠地拥抱、亲吻。银色的糖纸被小心地安放在床头。“李念，我爱你。”“我爱你，我也爱你。”

    秋天的时候，他们久违地出了趟远门，一同前往王琦的故乡，出席她的纪念放映会。回到酒店，脱下拘束的西装，换上舒适的常服，李念神神秘秘地从兜里摸出一个金色的千纸鹤，“第七个愿望，我们去看日落吧。”江南的黄昏，水天一色的盛景，相依的人影也被染成金色，映入这画里。

    “第三十三个愿望，送我一朵花。”阳台上的月季开得正好，阮雨找了好久好久，选出最明艳的一朵，摘下来，递给李念。李念接过花，轻吻花瓣上的露水，又亲吻阮雨的指尖。

    粉色的糖纸上印满了花朵的图案，被阮雨小心地捏在另一只手里。“李念，我爱你。”

    李念回以一个拥吻。花香弥漫，甜蜜得恰到好处。

    黄金般的时光静静流淌。

    “李念……我爱你。我很幸福。”

    “我知道，我爱你。”李念捧着阮雨的手，“还剩一个、还有一个千纸鹤，最后一个愿望！等我。一定要等我。”

    “好……好，你慢慢来。”

    拆开又复原，小小的千纸鹤，被拢在两个人的掌心。

    睡吧，我的爱人。

    匆匆数十载，他们相携走过，不留遗憾。

    年轻人尽职尽责地守在病房门口，堵住各方视线，为他们隔出一片清净的空间。他是叫……黄越？不对，他早辞职了。温平？更不对，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胡绍云？刘锋？

    李念压低了声音，轻轻问床上的人，“你悄悄告诉我一下，我们现在的保镖叫什么名字来着？”

    不对，不对，阮雨已经睡了，没人能回答他了。

    眼泪终于涌出来，沾湿早已不再年轻的面孔。

    “阮雨，阮雨……我们说好了……说好了的……”

    “如果……如果你先碰到她的话，记得帮我喊声mama，我从来没有叫过她。”

    “告诉程现，星艺还没垮，我也算对得起他了。”

    “跟干妈说，二黄在我们家过得很好，就是很想她……不对，她们应该早就相见了。”

    “帮我告诉汐月，她的学生接着把那个项目做完了，新闻上说做得很好。”

    ……

    ……

    ……

    怎么就剩下我一个人了。

    “怎么又只剩下我一个人了？”

    他俩早就没有亲人了，剩下的朋友散落四方，也没能来送别。李念走出门，阳光刺眼，他伸手挡了一下，转头，阮雨已经被抬上车了。

    他追过去两步，又停住，跟在身后的人连忙伸手来扶，方才还明亮的光线突然间暗淡下来。

    再见面，他的爱人躺在簇拥的鲜花里，妙笔在脸上绘制出鲜活的血气，仿佛带着笑意。

    吊唁的人来来往往，他却怎么都找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有人杵着拐杖、被搀扶着走到他跟前，伸出颤抖的手拍了拍他的脸，“小念，振作一点。”

    李念怔怔地看着许久未见的老友，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