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无风起浪 (第2/2页)

了陆孝一眼，轻笑道，“陆大人，路还很长。”

    “是。”陆孝眼观鼻，收敛了所有情绪，漆黑的瞳孔里氤氲着一场风暴。

    “孝儿，我们走吧。”

    不多时，紧闭的木门打开，温衾脸上没什么表情，蔑斜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柯云，径自走了。

    皇子与朝臣不可私下见面，为的就是杜绝拉帮结派之事，更不提督厂这原本就是独属皇帝的私人机构。

    温衾一行走不了官道大路，只得从偏僻小道和荒无人烟的地方绕路回宫。

    离寿川院近的西偏门前有一片人造的山水景，杉树翠竹林立，配在二人多高的大片假山旁，也确实附庸风雅。

    车驾无法驶入，温衾与陆孝下车，步行走进。

    未走多久，耳边传来草木微弱的异响，二人皆停下脚步——有人跟着他们。

    稍加对视便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了相同的信息，温衾悄然捏紧了腰间的鞭子。

    陆孝与温衾背对背，同样警惕地望着四周。

    “阁下，也该现身了。”

    迟迟没有动静，再这样下去会越来越被动，温衾开口，选择主动出击。

    “既都察觉了，您也没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吧？”

    凌冽的寒风带着钩子，似尖厉的刀刃划破窒息的静谧。

    “呵，要不说督厂的狗各个嗅觉灵敏呢？”

    倏地，一个浑身黑衣，脸带面具的彪形大汉从天而降，站在不远处，一开口就是嘲讽。

    “可惜了，这么好的脸蛋儿，花柳巷的妓子见了都要嫉妒几分……”

    温衾脸色不虞，此人张嘴闭嘴都都是羞辱，身上的行头一看就是哪位大人家养的暗卫，今日恐怕免不了是一场你死我活的争斗。

    “呵，嘴皮子倒是厉害，只是不知道你这条疯狗有没有相配的功夫。”腰间的鞭具已然横在胸前，温衾摆出应战的姿势，问道，“你是谁家的狗，还是快快报上名来。待会儿咱家也好拎着你的尸首物归原主！”

    “厂公得罪的人不计其数，倒不如您亲自下去问问阎王爷？”黑衣人笑，抬手一挥，瞬间从四面八方又降下几人，将温衾和陆孝团团包围。

    “谋害朝廷命官乃是诛九族之罪，汝等都不要命了？！”陆孝从腰间抽出佩剑，一边高声呵斥，一边伸手护住温衾的后脊。

    无人应答，腥风血雨一触即发。

    双方皆是暗卫，打斗起来如同他们的名字一样悄然无声。

    温衾很快发现，对方的实力远不如自己和陆孝。但奈何人多势众，像是早就知道技不如人似的，并不恋战，两三个人一组，轮番上阵消磨他与陆孝的体力。

    再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里离皇宫虽有些距离，但若是想搬救兵也不是不可以。

    无心恋战，温衾在抵挡了又一波的进攻后，低声给陆孝下指令：“孝儿！”

    陆孝双眼赤红，刚解决两个凑上来送死的黑衣人，听到温衾唤他，眸子里的杀意还没消退，就扭头去看。

    温衾心头一震，升腾起一种诡异的不安来。这样的陆孝却是他从未见过的。

    这人从来都是睁着一双毫无波澜、死水一样的黑瞳，只有在床上才会偶然露出旁的情绪。

    是了，只几年就在绣衣使里脱颖而出被自己看到，自然不可能只是块毫无本事的烂木头。

    强压下心头的不适，吩咐道：“叫秦义来，速战速决。”

    “义父小心！”还未来得及回应温衾，地上那一堆本该死绝了的尸首里突然射出一枚暗器，直奔温衾而来。

    陆孝下意识的扑过去将人护在怀里，闪着寒光的十字镖应声没入了脊背。

    踉跄了一步，喉间的痛苦被他硬生生吞下，咬着牙在温衾耳边道，“是孩儿、失责。”

    突然的变故打破了僵局，原本只是浅尝辄止的保守车轮战，一瞬间变成了蜂拥而上的厮杀。

    无暇顾及其他，二人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应战。

    “都说温厂公年轻时有以一敌百之能，不知今日我这数十位弟兄是否能从您手里讨回条命来？”

    为首的冷笑一声，立刻下令让还有战斗力的死士全力以赴，像是铁了心要将二人诛杀在此。

    温衾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再遇上这样凶险的时候，像是十几年前在南疆杀敌一般你死我活。

    “呵，既上赶着送死，那咱家也没什么可说的了！”

    那声音阴冷，像把淬了最烈性毒药的利剑，只一下，就能见血封喉。

    慢慢直起身子，脱掉日夜披在肩头的伪装，嗜血修罗在苏醒，一双狭长上挑的凤眼里盛满了杀意。

    陆孝站在温衾背后，活动了下被暗器刺伤而变得麻木的肩颈，攥紧了手中的短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