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我有一瞬间，以为是我们的孩子。 (第1/1页)

    稀里糊涂地定下了“下次”的约定，陈然并没有太放在心上，他可能下意识觉得贺妄和自己已经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所以并没有多在意。

    快递站的工作很辛苦，他晚上回家几乎倒头就睡，无暇顾及其他的事情。

    陈然摸不清贺妄的态度，但十几岁时的风花雪月早就模糊了，他觉得如今生活中的太多事都比贺妄重要。况且看贺妄的态度也是稀松平常，并没有要和他缅怀的意思。

    周五中午陈然回去的时候，习惯性地看了看路口的车，黑色的车今天也没有出现。他顿了顿，心里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受，只是沉默地回家做饭，休息了一会，回到快递站上班。

    下午的时候谢越发信息过来，告诉他一会把谢庭阳送过来，自己晚上又要继续去跑长途。手机里也收到对方的转账记录，是谢庭阳未来一段时间的伙食费。

    陈然回了个“好”，但是转账没收，他照顾谢庭阳并不当成外人，很多时候对他就是多一个人吃饭，并不需要分的这么清。

    他认真地回复：“上次的钱没有用完，不要。”

    谢越看他不收，就转进他的卡里，叮嘱他和谢庭阳多吃点好东西。

    果然，三点多谢越就把小家伙送来了快递站。陈然灰头土脸地从一堆快递里爬出来，看到穿着新衣服的谢庭阳。小家伙和他分开一周多想的很，也不嫌他身上脏，看到就往他身上黏，要和他牵手。

    陈然笑了笑，接过他的小书包，谢越从车上下来，不无嫉妒地说：“这家伙都不跟我牵手。”

    谢庭阳看他爸一眼，“然然香，爸爸臭。”

    谢越大笑了几声，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看向陈然，眼神温柔，“辛苦你了然然，等今年跑完，我手头钱够了，回来盘个店面，就不往外跑了，也好照顾你们。”

    陈然点点头，对他认真地比“一路顺风”。

    今天因为谢庭阳来了，陈然很早就下班了，结了工资，就牵着谢庭阳回家了。问了谢庭阳晚上想吃什么，中途又去了趟超市买菜。

    没想到到了楼下，中午没出现的车竟然来了。陈然有些意外地看过去，贺妄靠在车旁，目光沉沉地看着他们。

    谢庭阳敏锐地感觉到陈然脚步的停顿，他顺着陈然的目光看过去，一边下意识地握紧了陈然的手。陈然被他唤回了注意力，低下头对谢庭阳露出了个安抚的笑容。

    “这么晚了还过来，有什么事吗？”

    贺妄没有着急回答，目光先是落到了谢庭阳身上，他看的很认真，从谢庭阳的模样到他和陈然亲密的姿态，神色晦暗不清。

    陈然注意到他的视线，正欲和他介绍谢庭阳的身份时，谢庭阳已经扯着他的手，仰头乖觉地看着他，喊他：“爸爸，这个叔叔是谁？”

    贺妄的目光有一瞬间的停滞，但是陈然并没发现，他只是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着谢庭阳，不知道他怎么闹起了脾气。偶尔谢庭阳会这样，不高兴他和别人说话时，不喜欢说话的人时，他就会喊陈然爸爸，以此获得他的注意力。

    他有些无奈地揉了揉谢庭阳的头，而后看向贺妄，对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淡淡道：“不是说请我吃饭？”

    陈然这才想起来这个茬，也就忘记解释，而是为难地看着自己手里拎着的菜，想了想，试探性地问道：“不介意的话，在我家吃行吗？”

    再次进到这个房子里，贺妄才发现，这里孩子生活的痕迹是那么明显。电视里旁有孩子看的绘本，沙发上有一些玩偶和小抱枕，茶几上也有一个可爱的小杯子。

    谢庭阳一进来就跑到沙发下找自己的玩具，陈然把菜放到餐桌上，只听到贺妄问道：“上次怎么不在？”

    陈然愣了愣，意识到他问的是谢庭阳，才解释道：“上次他被爸爸接走了。”

    贺妄没有说话，陈然只好道：“那我先去做饭。”贺妄却跟着后面进了厨房，原本就窄小的厨房因为多了一个人的存在而显得逼仄，陈然回头看向高大的身影，有些疑惑，也有些不自在。

    贺妄垂眸看着他，客厅里谢庭阳已经打开了电视，动画片欢乐的音乐充斥了整个空间，陈然一时间只看见贺妄的嘴巴动了动，却没听清他的话语。于是下意识凑了近了些，示意他再说一遍。

    贺妄顺势微微弯腰，问他，“你有爱人了？”

    陈然眼睛眨了眨，莫名地看着他，贺妄看他睫毛轻轻地动，继续问道：“我以为是你的孩子。”

    陈然终于理解他的意思，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不是，我是帮忙照顾。”他笑了笑，“阳阳有自己的爸爸啊，他只是偶尔调皮才那样喊我。”

    贺妄仍旧看着他，陈然有些不知所以的心慌，他下意识想找个地方支撑，却不小心碰到贺妄撑在料理台上的手。天气炎热，贺妄皮肤却很冷，陈然被惊到一样躲了一下。他低下头，不再和贺妄对视，但贺妄的手却突然隔着衣服轻轻地贴了他的肚子，又很快移开。

    “陈然，”这是重逢以来，贺妄第一次叫他的名字，“我有一瞬间，以为是我们的孩子。”

    陈然闻言，惊讶地睁大双眼看过来，贺妄却突然笑了笑，读懂了他眼里的意思，“觉得我疯了？”

    少年时总觉得天大地大自己最大，哪怕看似冷情的贺妄，也有过自以为是的时刻。他也算是有自以为是的资本，各方面的，在成长的途中，他所有的人生轨迹也都在自己的掌控中，按照自己的想法发展，除了陈然。

    他在很久以后才明白所谓初恋的概念，是第一次想去亲吻的人。他以为自己是被青春期的情欲支使，但回过头去，陈然离开后，他没有再开始过一段感情。

    高中毕业后，他的大部分假期都回到了许镇度过。许春双和许邵东没有再回去过，隔壁的院子也再没有熟悉的人影。贺妄在许镇寂静的晚霞里，明白了，原来等待是这么难熬的一件事。他也终于愿意承认，他是在等陈然回来。

    毕业后，贺妄去了国外读研。临行前，他拜托了陈然隔壁的邻居，如果有人回来，留下联系方式，并且支付了酬劳。只可惜，在国外三年，他的手机一次也没有响起来过。

    陈然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说，那些粉饰的太平好像一瞬间被毫不留情地揭开，他慌张地别开视线，甚至没办法很好地做出手语回答。